接着,张九疯又带着陈铭义两人走进擂台旁边的四层小楼房内。
血擂的参赛选手,一般都像被圈养的猛兽般,住在这铁笼似的楼里。
至于这些注定要在擂台上厮杀的人会不会私下闹事的问题,陈铭义眯着眼打量四周,觉得拳馆大概真没这种担忧。
毕竟不是谁都敢在AK的枪口下搞事。
“疯哥,擂台赛要今晚才开始,怎么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一个穿着廉价背心,肌肉虬结的拳馆小弟,正抱着AK倚在门框上,一瞥见张九疯那魁梧的身影,立刻像见了主人的哈巴狗一样,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屁颠屁颠地小跑着过来接待。
“扑街!”
张九疯牛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啪”的一声狠狠盖在问话小弟的头顶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抱住枪。
“说了多少次了,平时把保险关掉,你是不是想干掉我,好让自己上位?”
小弟被打得后退半步,黝黑的脸上立刻浮起委屈的神色,嘴角耷拉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拨动枪侧的保险栓,将其关上,一边才嘟囔着开口辩解:
“我平时都有关的,是刚刚有人搞事,把雅赛那群人给打了个半死,非得要我拿枪顶头才肯老实下来!”
张九疯浓眉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牛眼瞪得溜圆,拔高嗓门吼道:
“什么?!”
“居然还有人敢搞事,你带我过去,老子不揍他们一顿,他们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小弟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屁颠屁颠地弓着腰走在前面开道——自己巴巴地跑过来告状,本来就是盼着这位脾气火爆的疯哥出手。
别看他这些看守小弟平时提着AK在拳馆里晃来晃去,威风凛凛。
可实际上,这里的铁律是不到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是绝不能轻易扣动扳机。
他们手上的枪主要是用来维持血擂比赛期间的秩序,用来震慑外来人遵守拳馆规矩的。
再者,能参加血擂的,哪一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参加血擂的人说白了都是他们拳馆的重要资产,没有拳馆三巨头下令...看守的小弟也拿对方没办法。
更何况,血擂的选手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在限制看守小弟动枪的规矩下,这群煞星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在私下里爆发冲突,拦都拦不住。
看守小弟弓着腰,带着张九疯、陈铭义三人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处光线略显昏暗的练习场地。
这里跟普通擂那边差不多,就是地上有着大量血污,以及一旁的兵器架上,那些刀棍斧钺等冷兵器,刃口和握柄上大多沾染着或新鲜或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很明显用来伤过人,又或者是杀过人。
陈铭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嘴角却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整个场地里大概有三十多个人,明显分成了三个互相对峙的团伙。
人数最多的那一伙,簇拥着一个眼神阴鸷的汉子。
那汉子见到张九疯进来,眼皮抬了抬,下巴微微一点,算是打了个招呼。
另一伙人数也不少,带头的是个金发碧眼、肌肉虬结的外国佬,体格壮硕得如同人熊,比起张九疯也毫不逊色。
这家伙裸露的上身布满了汗水和血污,尤其额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沿着眉骨蜿蜒流下。
他应该就是看守小弟口中被人打了个半死的雅赛。
雅赛双拳紧握,指关节上套着磨损严重的皮质拳套——这标志显示他是个西洋拳击高手。
雅赛此刻根本没理会张九疯的到来,反而用手狠狠的擦拭掉额头流出的血迹,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对着那边极其嚣张又充满恨意地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最让陈铭义感兴趣的就是这最后一伙人.....
严格说,他们甚至算不上“一伙”,因为只有孤零零的三个人,却散发出令人侧目的危险气息。
左边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军绿色外套和一条磨得发亮的牛仔裤,身形精悍,面容冷峻。
尤其那双微微眯着的狭长眼睛,透着一股子漠视生死的寒意,乍一看,竟与天养生有七八分相似。
另外一位脸上面无表情,整个人看起来站姿挺拔,应该是有过从军经历。
而与他这份气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脚上那双破烂不堪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