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夕躺在日向夏的大腿上,心中的迷失在她絮絮叨叨又别具抚慰效果的声音中逐渐飘散,
他拱了拱背,仰起头,
从这个角度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温柔地落在日向夏的侧脸上,照亮了她的轮廓。
好可爱,能否立刻结婚?
日向夕微微一呆,脑中那被自我驯化而成的非此即彼的想法荡然一空,像是心中的本我终于穿透了迷雾,重新站上了理智的高地。
而也同样是这一刻,日向夕终于认清,
他一直在用错误的语言同自己对话。
尼采的超人,是在上帝已死之后,人类必须自我超越才能抵达的彼岸,那只翱翔于高天的雄鹰,张牙舞爪,独来独往,远离一切群众,以最炽烈的痛苦锻造出最强劲的意志。
这是日向夕曾经笃信的路径,或者说,是一种因为穿越至忍者世界,巨大的世界观与现实落差下,用来自我催眠,自我拯救的理论,
可是,
他发现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超人?狮子?骆驼?
不。
他不是超人,没有那种足以傲视一切、将自己置于所有世俗伦理之上的绝对意志,
面对日向夏时他会颤栗,面对抉择时他会犹疑,面对未来时他会恐惧,这些软弱,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超人所应有的。
他也不是狮子。
狮子是力量,是挣脱‘你应当’这头巨龙束缚的反叛者,狮子以‘我要’取代‘你应当’,在自由的沙漠中成为自己的主人。
可日向夕从来就没有挣脱过任何东西,从踏出木叶的那一刻起,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是为了反抗什么,而仅仅是为了守护珍视的事物。
他更不是骆驼。
骆驼是忍耐,是负重,是对传统道德的全盘接受,它跪伏在沙漠中,主动要求最沉重的负担。可日向夕从来不曾真正认同过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木叶的白眼分家制度、忍界的血统秩序、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命运本身,他都从未真正接受过。
那么,他是什么?
一个不甘平凡的日向分家?
一个为了救回所爱之人,不惜犯上作乱,违背族规的狂徒?
还是,一个为了应对三年后天外来客、更遥远的大筒木之神,而在黑塔中疯狂堆砌力量的野心科学家?
他只是日向夕。
但更本质的是——
从踏出木叶的那一天起,他便是一名忍者!
不是查克拉、忍术、血继限界这些表象意义上的忍者,而是更本质的,
所谓忍者,是能够在最深的绝望中依然寻找一线生机,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却又从未忘记自己最初为何出发,
是能够将不可能变为可能之人!
于他而言,‘忍’字,并非忍耐,而是——
‘刃’悬于‘心’,
刀刃抵在心头,依然能够冷静思考的能力。
日向夕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