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盘塔升起的拦江铁索已经被扯断。
可史坦尼斯近乎全军覆没。
两万人的军队最终被带走的不过三千人。
两百多艘战舰最终幸存的不过二十艘。
史坦尼斯看着垂落的铁索,嘴里发出咯嘣咯嘣的磨牙声。
像是恨不得将这铁索咬烂嚼碎,吞到肚子里去。
‘如果再给我一个时辰。’史坦尼斯看着还在燃烧的舰队残骸,心中想着。
可现在军队已经疲惫不堪,士气更是降落到冰点。
根据御林传回来的消息,史坦尼斯听说了一件荒唐事——所谓蓝礼的鬼魂。
有人说蓝礼复活了,带着军队在冲锋。
对此史坦尼斯当然是嗤之以鼻。
他知道,是自己亲‘动手’处决了这个篡夺者兄弟,蓝礼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史坦尼斯如此想着,这是从小将他看大的克里森学士的教导。
“克里森学士。”不知怎的,史坦尼斯忽然特别想念这个慈爱的老学士。
按照学城的规矩,一个学士一旦被派往某个城堡,那么他就要为这个城堡的领主,准确地说是为这个城堡服务到生命结束。
学士,从某种程度上来了说可以称他们为城堡的‘软件’或者‘湿件’。
但克里森学士在得知史坦尼斯被封往龙石岛之后,便和他一起前往了龙石岛的城堡。
这是老学士对这个精钢一样的男人无声的爱,史坦尼斯知道,自己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他看向那铺面江面的战舰残骸,就如同他碎了一地的胜利,最终艰难地背过身去,离开战场。
此时的城头,守城的金袍子和佣兵终于迎来了他们的胜利。
看着逐渐撤离的史坦尼斯军队,他们高声大叫。
“听我怒吼!!!”
HEAR ME ROAR!!!
提利昂用尽全身地力气,冲着史坦尼斯撤离的方向,大声吼出这句兰尼斯特的族语。
他抬脚踩在一顶头盔上,以胜利者的姿态。
脚下被踩瘪的头盔像是他的猎物。
‘这是属于我的胜利。’
提利昂叉着腰,看着狼藉的战场,胸中像是有一股气得到了抒发。
他真想让父亲,让所有的兰尼斯特来看看,詹姆做了御林铁卫,自己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凯岩城的人。
不知怎的,提利昂的脸上忽然有些落寞。
他看向逃走的史坦尼斯的战舰,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劳勃起义推翻坦格利安的那些战役他研究了个遍,确定史坦尼斯是个了不起的统帅。
但劳勃却对这个兄弟有些苛刻。
按照史坦尼斯的功绩,以及继承顺序,他本应该继承风息堡以及风暴地公爵的头衔。
可劳勃却把本属于他的东西交给了那个徒有其表的蓝礼。
提利昂能够理解史坦尼斯的心情。此刻倒有些惺惺相惜。
不过,这场战斗,他们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很抱歉,胜利属于提利昂。
苦涩的暖流涌上心头,让他嘴角难以自抑地勾起。
然而,这抹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一道巨大的阴影便从他侧后方无声地笼罩了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只觉得面部遭到一记重击,视野中的庆祝火焰和满天星辰瞬间碎裂,化为无边的黑暗。他所有的雄心、算计与委屈,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波德瑞克看到御林铁卫居然谋杀御前首相,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就当御林铁卫准备补刀将提利昂彻底击杀的时候,他将武器刺入铁卫的身体,为提利昂赢得一线生机。
…………
此时的珊莎和瑟曦待在一个房间里。
明明身为公爵之女,但她此刻却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
珊莎看着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瑟曦,甚至连空气都不敢吸得太多。
可哪怕她已经恨不得让自己变得透明,可瑟曦还是是不是看向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陛下,太后陛下,国王陛下回来了。”
‘乔佛里。’
一听说是乔佛里回来了,珊莎只感觉愈发紧张。
自从父亲艾德被处决后,珊莎就成了乔佛里的泄愤沙包。
他曾亲口说过,要把珊莎剥光扔到跳蚤窝去,她不认为这是威胁。
因此一整晚一整晚地睡不着,就算睡不着了也会在睡梦中惊醒。
而瑟曦听说儿子回来了,连忙过去查探。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珊莎闭上眼睛竖起耳朵,想要尽可能地偷听两人的谈话。
乔佛里为什么会回来?
是前方的战事失利了?
史坦尼斯打过来了?
自己……是不是要得救了?
“带国王去休息。”
最终,珊莎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而折返回来的瑟曦愈发焦躁。
她来到珊莎的身边,而珊莎则蹭的一下从本就只坐了一个角的椅子上站起来,纤弱的身躯好像风中芦苇。
“太,太后陛下。”
瑟曦不知道在想什么,珊莎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珊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给我看好她。”
瑟曦对珊莎身边的侍女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