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戴伦那句残忍的话像淬毒的匕首刺入心脏时,西拉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听不到风声,听不到鸟鸣,只听到自己内心那座用“家庭”、“归属感”和“被需要”小心翼翼搭建起来的琉璃塔,轰然倒塌的声音。
她不是“真正的”坦格利安。
事实上茜拉早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似乎有一点点不同,但她不敢想象真相如果真的来临,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从那时起茜拉便将担忧的事实深埋心底,她一直试图用优秀、用得体、用对弟妹的关爱来掩盖和弥补的事实,被最亲近的人血淋淋地撕开。
再加上兄弟姐妹之间,只有她的龙蛋没有孵化,这就让茜拉更是忧心不已。
她没有跑去自己的房间,那是属于“坦格利安公主”的房间,此刻这个身份让她感到刺痛和名不副实。她本能地逃向了凯岩宫深处一个鲜少有人至的露台,蜷缩在冰冷的石柱后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不是因为戴伦的顽劣,而是因为他话语里那残酷的真相——她是一个失去了根系的浮萍,一个依靠别人怜悯才得以存身的孤女。
就在她沉浸在无边的悲伤中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幼儿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两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一左一右地笼罩了她,同时,还有一股奶香扑面而来。
一只温暖而略显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是国王琼恩。
另一只柔软、带着高庭玫瑰淡雅香气的手,则温柔地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试图将她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王后玛格丽。而玛格丽的怀里,还抱着他们刚满一岁多、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儿子——杰赫里斯。
西拉的身体僵硬着,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应。她害怕看到他们眼中哪怕一丝一毫的、对于戴蒙话语的默认。
“西拉,我的孩子……”玛格丽的声音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她调整了一下抱着杰赫里斯的姿势,让小儿子能更靠近西拉。
就在这时,一只胖乎乎、带着奶香味的小手,笨拙地、试探性地摸上了西拉湿漉漉的脸颊。小杰赫里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看到最喜欢的姐姐在哭,这让他很难过。他歪着小脑袋,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关切,用他那吐字还不甚清晰的童音软软地说:
“不哭……不哭……姐姐,不哭……”
他一边说,一边用小手努力地去擦西拉脸上的泪水,仿佛这样就能把悲伤赶走。
这稚嫩的举动和话语,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西拉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迟疑地、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父王和母后就蹲在自己面前,视线与她平行。
“父……王。”
听到茜拉这样称呼自己,已经三十多岁的琼恩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是打算至少等这个女孩儿成年之后再告诉她的真实身份的,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茜拉,我们做了十几年的父女,我还想听你叫我父亲,至于戴伦,伊耿已经揍了他一顿了,他的那些话如果你现在想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但我希望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父亲。”
“我也永远是你的母亲,没得商量!”玛格丽也立马在一旁表态。
“我,我想听。”
茜拉用蓝紫色的眼睛看向琼恩说道。
“好吧,那是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琼恩本来只是打算用带着三万余人的远征军去清剿夜王投放异鬼的据点,但没想到战事焦灼起来。
这场原定三个月左右的战斗整整持续了将近一年。
当时,琼恩已经知道长夜的爆发是因为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在死前感到的绝望和麻木,而夜王利用这股力量,带来长夜,遮蔽整个世界。
但是想要利用这股力量不是没有条件,夜王几乎将自己锁定在了风声峡一带。
也就是说只要琼恩破坏掉夜王在风声峡施展的魔法,那么长夜就会结束。
于是双方都不断增兵,关键的战役在风声峡打响。
琼恩一口气动用了上万蒲式耳的炸药,但在之前的战斗中,夜王已经知道了琼恩拥有炸药这个棘手的武器,因此提前做出防备。
炸药的布置和引爆都很麻烦,而且如何声东击西吸引夜王成了最大的难题。
最后,是小伊耿以牺牲自己作为代价,引爆了炸药,风声峡两侧山体轰然崩塌。
当时在炸药的崩催以及绿先知的魔法下,两侧山体好像扭动的蛇身一样,直接将近百万的异鬼尸鬼掩埋。
长夜结束了,琼恩在战场周围设置了许多据点,经过数年的围杀,才将残留的异鬼尸鬼杀干净。
至于夜王更是随着他的长夜魔法一齐消失。
当然也有可能是附身在某只被他控制的异鬼身上逃到了更远更靠北的地方。
绿先知表示夜王下一次如果想要发动长夜起码得等到两万年以后。
因为他自己的疗愈和恢复也需要大量的负能量。
小伊耿的尸体最后被找到了,他的嘴角甚至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
幸运地是尸体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