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点点化开，但众人的心绪却一点点凝重起来。
偷袭行动，去了就是有去无回，这是比抓一些异鬼要危险不知道多少倍的事情。
这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的事情。
琼恩自己也明白，就算是经过万全的准备，再加上自己也拥有【神明视野】这样的天眼金手指，也无法将这四百人从‘骸山尸海’中带出来。
普通的人类士兵会恐惧，会迷茫，会沮丧，有情绪，自己可以寻找破绽。
但这些尸鬼和异鬼大军完全不会，他们就是一块块冰砖，靠数量堆死敌人，再把敌人也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自己手里有巨龙的话，直接空投野火就能烧掉那些帆船。
‘或许我应该把不焚者的词条加到顶级，然后烧一烧自己，像龙妈那样把龙蛋孵化吗？’
琼恩这样想着，但很快将思路拉回来。
现在想这些不免有些晚了，而且能不能孵化还是两说。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自己的儿子把龙蛋孵出来的好。
巨龙或许是抵御尸鬼的不二利器，但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将全部希望放在巨龙上。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实在没有人足够的人愿意去做，那就稳一手先撤回去。
稳住小伊耿那边，自己在铁群岛着手开展火药和热武器的研发。
就不信这些尸鬼能是热武器的对手。
班扬看向琼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在火光下明灭闪烁，看上去正在试图理顺千头万绪。
这位首席游骑兵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看向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守夜人，他发现艾里沙的眼神就有些闪烁。
琼恩已经答应他带他离开长城，他不想接下这样的任务，他不想死在这里，明明一开始说好了的抓上几头异鬼就走的。
班扬并不知道艾里沙和琼恩之间有什么约定，只是微微感到有些失望——他妈的守夜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很快他就感到欣慰，大部分人并没有表现出退缩，只是缺少一个点燃他们的火星。
班扬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烧掉异鬼的破筏子？”
“班杨叔叔……”琼恩开口，想要劝说他或许可以先回去，就算正面相抗，他也有足够把握，但班扬却抬手将他拒绝。
“琼恩，你现在是国王，我希望你能够回去主持大局，而不是在这里冒险。”不等琼恩说什么，班扬就直接将他堵了回去，随后又看向其他人。
“难道你们要看着自己的国王亲临前线？不过是一次袭击也没有胆量了吗？！”班扬冷冷地说道，带着几分激将的味道。
“我去！”一名年轻的守夜人站了出来。
他是一年前刚加入守夜人的，主要还是受到了琼恩的感召。
不少人认为长城是琼恩作为传奇的起点，再加上琼恩也不遗余力地宣传长城之外的异鬼不是虚假。
这就导致守夜人当中自愿加入的贵族比例再一次上升。
至少加入进来的不再是罪犯，而是一些带有理想色彩的人。
然而年轻的守夜人刚一表态，就被一个苍老但坚定的声音压了下去。
“小兔崽子，你才吹过几年风雪。”
说话的正是影子塔的老司令丹尼斯，只见这位老司令傲然起身，苍老但高大的身形矗立着，一如被他镇守数十年的影子塔。
丹尼斯和不远处的班扬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紧接着就听到丹尼斯大声道：
“长城守夜人——服役五年以上的出列！”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守夜人全都站了出来，艾里沙看到这一幕，两腿战战，荣誉感让他想要迈步上前，但在长城十几年的无妄之灾以及琼恩的承诺又让他放不下。
现在是黑夜，不论是班扬还是丹尼斯都没有注意到没有出列的艾里沙，但他却感觉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看自己。
‘我本来就不是自愿加入守夜人的，我要回到南方去，我不能死在冰雪里，都是泰温，都是泰温逼迫我的，我不用上前！琼恩陛下，国王陛下答应过我的，我不用站出来！’
艾里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想要活着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众被挑选的守夜人站了出来，聚在一起，宛如黑色的基石。
队伍中托蒙德这些人看到往日里被他们痛恨的黑乌鸦，一时间眼睛有些发酸发热，两只砂锅大小的拳头更是不由自主地紧握。
耶格蕊特看到这群激将勇敢赴死的守夜人，也不由得站起身来，火红的头发下，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让我们再来一遍守夜人的誓言吧。”丹尼斯开口道。
一众守夜人兄弟手挽着手，面向南方隐约可见的长城开始齐声宣誓：
“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