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完金人凤,又把金人凤的死忠杀了个血流成河,整个神火山庄的广场都染红了!
最后甚至还撂下狠话,让东方家的大小姐东方淮竹随时去找他报仇,然后人就凭空消失了!
神火山庄经此一劫,高手死绝,老庄主陨落,算是彻底完了!”
刀客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
“东方淮竹呢?还有东方老英雄的小女儿东方秦兰呢?”
有人关心起东方家的遗孤,不过自然不是因为真的关心。
最近一气道盟到处有消息传出,东方灵族不但能够施展灭妖神火纯质阳炎。
东方灵族的女子,更是能够将自己的灵力,遗传给下一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能够娶一位东方灵族的女子为妻,那就意味着能够奠定成为强盛家族的基石!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能有几人不为之彻底疯狂?
“东方淮竹被王权山庄的少庄主王权霸业救下了,听说当场就悲痛得昏死过去。
至于东方秦兰……好像一直不在庄里,逃过一劫。
唉,东方家……算是毁了!就剩两个孤女了。”
刀客叹息着摇头。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的少女,一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早已凉透的茶水。
她戴着顶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当听到“东方孤月陨落”时,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听到“金人凤欺师灭祖,活活抽干老庄主”时,她握着粗瓷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碗里的凉水晃出几滴,落在她同样冰凉的手背上。
当听到“许诺背刺金人凤,夺走灵血,杀光死忠,神火山庄血流成河”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寒冷。
当听到“东方家毁了,就剩两个孤女”时,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砸落在她面前的粗木桌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啪嗒”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斗笠的阴影下,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粗糙的衣襟。
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她为什么会这么傻?为什么以前总是那般没心没肺?
如果她能稍微机灵一点,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金人凤的狼子野心?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
至少……至少能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陪在他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肮脏的路边茶馆里,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得知父亲惨死的噩耗!
她恨!恨金人凤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恨他欺师灭祖,恨他让父亲死得如此痛苦、如此屈辱!
但此刻,比恨金人凤更强烈的,是另一个名字带来的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恐惧!
许诺!
这个名字,伴随着茶馆里刀客绘声绘色描述的“背刺”、“夺血”、“屠杀”、“消失”和那句“随时来找我”的冰冷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东方秦兰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