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加上这以家族名誉和自身性命为担保的庄重承诺,其分量之重,足以让任何道盟中人动容。
东方孤月眼中的疑虑、担忧,在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和安心所取代。
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却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王权……霸业……好……好……好啊……”
他喃喃着,目光在王权霸业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充满慈爱和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女儿东方淮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淮竹……秦兰……交……托……给……你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东方淮竹的手,轻轻推向王权霸业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托付。
随即,那支撑着他最后意志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东方孤月,这位曾威震道盟、执掌神火山庄的老英雄,带着对女儿们未来的最后一丝安心,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搭在东方淮竹手背上的那只枯槁的手,也无力地滑落。
“父亲——!!!”
东方淮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紧紧抱住父亲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身体,巨大的悲痛瞬间将她淹没,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崩塌。
王权霸业看着东方孤月安详闭目的面容,又看着悲痛欲绝的东方淮竹,眼中充满了沉痛与坚定。
他默默站起身,对着东方孤月的遗体深深一躬。
从此刻起,这份承诺,已然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许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王权霸业摘下面具表明身份,以及东方孤月最终安心闭目的结局,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正是他请凤牺“看戏”的一部分。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生离死别的悲恸与他毫无关系。
当东方淮竹的哭声在庭院中回荡时,许诺这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地穿透了悲泣。
“大小姐,令尊的遗愿已了,王权少庄主的承诺也足够份量。
今日你欠我的那个人情,可要记好了。”
说罢,许诺便是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地上的东方淮竹却是突然站起,声嘶力竭的对着许诺大吼道:
“你给我站住!你今日对我父亲,对我神火山庄所做种种,难道就想这么轻易的揭过吗?”
东方淮竹的悲鸣与指控如同利刃刺破死寂,她眼中燃烧着失去至亲的悲痛与对许诺刻骨铭心的恨意。
此刻,她将父亲之死的所有罪责与神火山庄的劫难,尽数倾泻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身上。
“什么报恩!你分明是跟那金人凤同流合污!!!”
东方淮竹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泪控诉,身体因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颤抖。
王权霸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能感觉到许诺身上那股平静下酝酿的恐怖气息。
他握紧了手中的仿品王权剑,指节发白,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面具组织的其他人也挣扎着聚拢,强提法力,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许诺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如临大敌的王权霸业和面具众人,冰冷的目光如同深潭,落在东方淮竹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仇恨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