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宣告着一种比争吵更彻底的分离。
她走到许诺身边，无视涂山红红惊惶伸出的、试图阻拦的手。
凤牺的目光落在许诺灰败的脸庞上，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愤怒、悲痛、怜惜、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温柔。
她缓缓弯下腰，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身上的伤口因动作而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她用尽剩余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将许诺冰冷僵硬的躯体抱了起来，像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许诺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她的臂弯里，头无力地垂在她的肩上，灰白的发丝拂过她沾染血迹的脸颊。
“凤牺！你要做什么！放下他！”
涂山红红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悲痛中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
“做什么？”
凤牺抱着许诺，缓缓转过身，满眼冷漠地瞥了一眼面前的涂山红红。
她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再无半分昔日的温情。
“自然是带他离开，免得‘脏’了红红小姐您的眼睛。
如今的涂山，早已没有了我和他的容身之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苦情树那庞大的、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虚伪和背叛的躯干，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决绝。
话音刚落，凤牺周身猛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强大的情渊之力！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驱逐与隔绝。
强大的气流瞬间将试图扑上来的涂山红红狠狠推开，同时震开了空中飘落的无数粉色花瓣。
花瓣如雨般簌簌落下，却在她和许诺周身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不……不要！！！”
涂山红红再度拦在凤牺身前，眼中充满了哀求。
“凤牺，别走好吗？我已经失去了许诺，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这狐妖之王的位置，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抢，你相信我！”
面对涂山红红这言辞恳切的哀求，凤牺眼中的冰冷却是仍旧没有丝毫动容。
“呵呵，不必了红红小姐，我说了，这涂山，已经没有我和他的位置了……”
说罢，凤牺便是再度绕过涂山红红。
“你……你不能走！”
涂山红红突然有些无措地大喊道，同时身上冒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妖力。
可对此，凤牺却只是面露讥讽地瞥了她一眼。
“怎么？红红小姐这是准备，把我也杀了？就像刚才杀了他一样？”
此话一出，涂山红红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原本凝聚出来的妖力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凤牺抱着许诺的尸体逐渐远去，一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望着下方涂山红红那充满痛苦和落寞的身影，许诺口中也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成王的代价，有时候就是如此惨烈……
“话说，凤牺这家伙到底打算把我的尸体带去哪儿？”
内心一边嘀咕着，许诺也是再度以灵魂的姿态跟上了凤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