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鲸的真相，早已无需赘言。
丹麦圣女化作了这头怪物，永恒地在海上狩猎人类的船只。但在普通海员心中，莫比迪克却是大自然恶意的化身。
它苍白的躯体本身就足以令人深感不安，而莫比迪克最令人恐惧的一点在于——它拥有智慧。
尽管这只是船员间的流言，但这个故事本身已足够让人类胆寒。智慧本是上帝赐予人类最珍贵的礼物，是人类屹立于食物链顶端的利器。而今，一头鲸鱼却窃取了这份利器，再配上它那骇人的身躯……
纳尔逊的记忆停留在看见莫比迪克从天而降、撞碎她战舰的瞬间。待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不断沉向深海。
睁开双眼，下方是幽邃的深海，连光线也无法穿透那片黑暗。
她回过头，看见大块大块的船只碎片正在下沉，沉重的火炮迅速坠落，而更上方则是缓缓沉没的同伴——她的战友们漂浮在海水中，任由海浪将自己拖入深渊。
纳尔逊奋力挥动独臂向海面游去。圣女的身体让她能在水下坚持更久，但她终究需要呼吸。
就在她上浮时，一股无形的暗涌再次将她掀翻。海底的汹涌浪涛从无预兆，却能轻易卷走一个人。而此刻能掀起这般海浪的……唯有莫比迪克。
纳尔逊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白鲸的身影，随即意识到——那头白鲸就在她的脚下。
她猛地低头，看见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一只眼睛，一只大到足以让纳尔逊站在上面还绰绰有余的眼睛，正从幽邃的海底凝视着她。
白鲸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用它的眼睛静静观察着纳尔逊。
它身上布满了捕鲸人留下的伤痕，其中一道尤为醒目——鱼叉还插在原处。
纳尔逊看着白鲸，白鲸也看着纳尔逊。
刹那间，纳尔逊明白了——这头鲸鱼在嘲笑她……
尽管海底听不见任何笑声，但纳尔逊能感受到这头野兽的嘲弄。
不，她听见了笑声——纳尔逊确实听见了。
这头白鲸开口说话了。
“人类……人类……我饶你一命。你太弱了，不配做我的对手……”
这声音直接出现在纳尔逊的脑海中。倘若白鲸真的开口说话，那声浪足以震碎圣女的耳膜。
“去把她找来……那个唯一伤到我的人，我要杀了她……”
纳尔逊立刻猜到了白鲸说的是谁。
若说世上还有谁能与这怪物一战，那只有河湾镇的阿格纽莎。白鲸身上那道鱼叉伤痕，正是阿格纽莎留下的。当所有圣女都在应对人类对手时，唯有她选择了自然界最庞大的野兽作为对手。
“你们都不配做我的对手，只有她才配……我在等她，一年又一年。”
说话间，白鲸甚至主动用鼻尖托起了纳尔逊。
这是白鲸的怜悯，也是它的嘲讽。
“她为什么不再出海了？她为什么不来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