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地再不斩深吸一口气,目光稳稳落在谏山幸身上。他内心那短暂的波澜,已经逐渐平复。
“我可不认为,”他缓缓开口,“以这种威胁的方式达成的意愿,能够被称之为‘合作’。”
“所以啊,”谏山幸笑了笑,“我后面不是又加了‘配合’两个字吗?”
桃地再不斩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着谏山幸。
而在再不斩身边,名为白的少年也回过神来。这是他跟随再不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从再不斩大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某种认命般的麻木。
他们一起面对过很多强者。很多名声比再不斩还要响亮的忍者。但结果是,最后站在这里的,仍旧是他们。
白亲眼见过——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强者,再不斩大人的眼中,始终充满斗志。
但眼前这个人……
不一样。
再不斩大人的眼中,看不到胜算。
甚至……看不到战斗的意志。
这种陌生的感觉,给了白一种“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恍惚。
好在,这种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看到那个永远也不向命运低头的再不斩大人——回来了。
桃地再不斩的手,握在了背后的斩首大刀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谏山幸,眼神越来越锐利。
绷带之下,他咧开嘴笑了——虽然这笑容,谁也看不到。
“来吧。”
斩首大刀出鞘。
他摆出起手式。
一旁的白立刻配合。他的冰遁之术已有所小成,足以在战斗中帮到再不斩大人。两人早已根据各自的特点,研发出几种配合阵型,大致分为偏向进攻和偏向防守。
而此刻,再不斩摆出的架势,是保守中的保守。
同时,白也注意到——在海面这种对水属性忍者极端有利的环境里,再不斩大人竟然没有使用他最熟悉的雾隐之术。
那无声杀人的绝技。
白想到了一个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可能——
在再不斩大人眼中,极端浓雾的天气里,相比于自己,对方反而更有优势。
但……怎么可能?
即使天性沉稳如白,此刻也生出了一丝焦虑。
“呜呜——”
巨大的刀刃破空声响起。斩首大刀在再不斩周身舞动,只剩一道残影。下一刻,斩首大刀做出一个劈砍动作后,骤然停止。
让如此重量的武器瞬间停下,需要多大的力气?
这一手,已经将桃地再不斩的段位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他的气势,也借由这一番舞刀的动作,被推到了顶峰。
精神亢奋。肌肉热度刚好。血液运行顺畅。
整个人由内而外、由肉体到精神,都达到了一种高度协调的迎战状态。
此时此刻的他,有信心直面任何一个村子的影。
“来吧,谏山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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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是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桃地再不斩虚弱地说道。
谏山幸面前的礁石上,全身是伤的桃地再不斩瘫倒在那里。
身上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露在绷带外面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向谏山幸——准确地说,看向那个夸张点说连衣角都没有脏的谏山幸,眼中满是茫然。
白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请不要伤害再不斩大人!”他抬头看向谏山幸,声音里带着祈求,“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谏山幸收起手中的短刀,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的再不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
“不用紧张,”他语气平静,“我之前就说过,只是要求他合作办点事情。是他自己喊着什么‘不屈’、什么‘心魔’就冲了上来。”
白低着头,没有回话。
谏山幸忽然笑了一下。
“我要借用一次你的身份。”
“……身份?”再不斩和白都有些发愣。
鬼灯城中。
木叶村与云隐村的两组忍者,正在分头探查。
……
这里的甬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无法言说的腐烂气息。
三道人影在阴影中无声穿行,偶尔停下确认方向,然后又迅速消失在下一个转角。
猿飞敦真走在最前面。
这让卡卡西有些意外。
作为领队,敦真一直表现得谨慎、周全——路线规划、情报分析、人员调配,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此刻,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海上监狱里,他却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敦真。”卡卡西压低声音。
前面的身影顿了顿,侧过脸。
“你来过这里?”
敦真沉默了一瞬。
“看过资料。”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卡卡西和凯交换了一个眼神。
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卡卡西的眉头却微微皱起——看过资料就能对内部结构如此熟悉?
木叶关于鬼灯城的档案,他也读过,绝没有详细到这种程度。
除非……是更私密的资料。
敦真在三层的一个转角处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甬道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那扇门和其他牢房的门没什么不同——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编号牌,同样的锁。但敦真看着它,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寻找已久的东西。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卡卡西和凯跟上。凯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卡卡西抬手制止。
因为敦真的状态不对。
那个一直从容、周全、温文尔雅的猿家长子,此刻站在那扇铁门前,肩膀微微颤抖。
他的手悬在门锁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像是害怕打开之后,看到什么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