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由木人看了看猫,又看了看谏山幸,最终,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却真实放松的弧度。她让开了门:“……进来吧。正好我也饿了。”
谏山幸提着东西走进公寓。和往常一样简洁,但因为主人的“禁足”,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无形的滞闷。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开始整理食材。二位由木人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需要帮忙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谏山幸头也不回,已经开始处理那条海鱼。
由木人没再说什么,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开始清洗蔬菜。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默契地忙碌起来,一个切配腌制,一个洗刷准备。除了必要的简短对话(“刀在哪儿?”“右上抽屉。”“这个要焯水吗?”“嗯,去涩。”),大部分时间只有水流声、切菜声和食材下锅的滋滋声。
橘太郎在厨房门口转了几圈,最终抵不过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气诱惑,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在距离谏山幸脚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趴下,眼睛却始终跟着他的动作……
随着一道道菜肴出锅,炸鱼天妇罗的酥香、炖牛肉的醇厚、清炒时蔬的鲜甜……各种温暖诱人的气味弥漫开来,渐渐驱散了公寓里那股因软禁而生的无形冷清。
灯光下,蒸汽氤氲,锅铲翻动,两个身影在灶台前偶尔交错,气氛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近乎奢侈的平静与温馨。
二位由木人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料理,又看了看正在擦手、神情依旧平淡的谏山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拉开了椅子。
“吃饭吧。”她说。
“嗯。”谏山幸坐下,给橘太郎的小碟子里也拨好了鸡肉。
窗外的天色渐暗,云隐村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这一方被暂时圈禁的小小空间里,一顿由邻居带来的、普通的晚餐,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传递无声的支持与慰藉。
二位由木人则从柜子里取出了她珍藏的酒具和那壶熟悉的白酒。
软禁的阴霾似乎被暂时关在了门外,至少在这个灯火暖黄的客厅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二位由木人脸上的红晕渐深,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水光,显得比平日慵懒。
她的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喝着,偶尔抬眼看看对面安静陪饮的谏山幸。
屋外负责监视的暗部忍者,想必正通过某种手段感知着屋内大致的情形——两人对坐饮酒,气氛平静。
直到壶中酒过半。
二位由木人似乎真的有些醉了,她摇晃着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绕过矮桌,来到谏山幸身侧。
然后,在屋外监视者可能倒吸一口凉气的想象中,她身子一软,带着清冽的酒香和温热体温,径直靠进了谏山幸怀里,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颈处。
这个动作大胆、亲昵,近乎挑衅着监视的底线。
在那些暗部看来,这无疑是酒意上涌下的情不自禁,一朵带刺的云隐之花,竟主动偎进了一个查克拉尽失、年长她许多的“老男人”怀中,简直令人扼腕。
然而,在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距离里,二位由木人贴在谏山幸耳边的吐息却异常清晰、冷静,没有丝毫醉意,只有压到最低的气音:
“他们怀疑暴走事件和我……或者又旅有关。因为我拿不出那天傍晚的不在场证明。”
她简短地陈述了被圈禁的核心原因,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紧接着,她的声音更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去找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也把幕后真正搞鬼的家伙揪出来。”她顿了顿,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不是旖旎,而是无声的施压与逼问,
“神木里,你……帮不帮我?”
这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极其危险的抉择。
协助被软禁、且是主要嫌疑对象的人柱力私自逃离并展开调查,等同于背叛村子命令,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屋外就有监视者,她的举动本身就可能被解读为引诱或密谋。
但这恰恰是二位由木人精心设计的双重测试:
第一重,此刻的抉择。看他是否会因为恐惧、忠诚于村子命令、或仅仅是明智的保身之道,而选择拒绝,甚至可能在她离开后立刻向监视者或高层告发。
如果通过第一重,同意与她一同行动,那么将进入第二重测试——在后续危机四伏的调查途中,观察他是否会在关键时刻背叛……
毕竟……
二位由木人觉得——神木里有问题。
她被诘问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那天晚上的去处……
实际上是在调查神木里。
这个本应该早就取得了自己信任的人。
之所以不在会上明说,是因为必然会被追问【为什么要调查神木里】……
在自己弄清楚之前,她不想让其他人接触、知晓这件事。
……
谏山幸的身体在她靠入怀中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
他能感觉到她身躯的温热,也能清晰捕捉到她耳语中毫无醉意的清醒与深藏的试探。
屋外监视者的感应如芒在背,怀中是柔软却带着尖刺的试探。
沉默在酒香中蔓延了两秒,长得足以让屋外的监视者怀疑是否发生了更亲密的接触。
然后,谏山幸同样以极低的气音,几乎只是唇齿间摩擦出的声响,给出了回应:
“怎么帮?”
没有犹豫,没有质问,直接跳过了“是否帮忙”的环节,进入了“如何实施”。这简洁的三个字,既像是默许,又像是一种将主动权交还给她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