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楼外的长廊尽头。
卡卡西看了一眼身旁正准备离去的带土。
“带土。”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带土停住脚步,侧过头。
标志性的护目镜从他回来时就已经摘下,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卡卡西:“嗯?还有事?”
卡卡西看着带土的眼睛。
虽然带土已不再佩戴那副遮掩的护目镜,但卡卡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如今带土的目光,似乎比他戴着护目镜时,还要让人难以看清。
那里面沉淀了太多东西,却又像覆着一层薄冰,隔绝了所有真实的情绪。
卡卡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用那种一贯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平稳声线说:“最近任务排得很密。大家很久没好好聊聊了。下个休息日,叫上琳,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团子店。她提过几次,说想聚聚。”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木叶夜市小商贩们收摊回家的零星声响。
带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啊,团子店啊……”带土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丝,带着刻意的轻松,他甚至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个属于“过去那个带土”的习惯性动作,此刻做来却略显生硬。
“可能不太凑巧。那天……正好轮到我警备队夜间巡查。”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的遗憾听起来几乎【无懈可击】,“替我向琳道个歉,下次吧,下次一定去。”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微微垂落,看着卡卡西脚边被灯光照射出来的影子,而不是对方的脸。
卡卡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一直试图穿透带土罩在外面的那层【冰】。
他不是没有察觉。这一年来,带土的变化不仅仅是实力突飞猛进后那份沉淀下来的气质,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
他似乎在逃避,与自己以及琳这种旧日羁绊的联系。
裂痕也越来越多。
“是吗。”最终,卡卡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听不出失望,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移开目光,看向廊外逐渐浓郁的夜色,“那算了,工作重要。”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对方一眼,转身朝着与带土不同的方向走去。
带土站在原地,看着卡卡西的背影汇入远处街道为数不多的灯火中,最终消失不见。
他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肩背也松懈了一瞬,但又立刻紧绷。
卡卡西的感觉没有任何问题,他的确在逃避与大家的聚会。至于原因……
他低下头。宽大的立领几乎把他的脖颈完全遮挡。
这是他现在的“标配”——立领外套把他从脖颈到脚踝都遮得严严实实,连手套都戴得一丝不苟。
究其原因,布料之下的身体便是答案。
左半边是健康温热的血肉,而右半边……则是冰冷、苍白、带着植物般诡异质感、由白绝细胞强行糅合而成的“异物”。
哪怕只是想象自己坐在那家灯火通明、空间狭小的老牌团子店里,身旁坐着琳,对面是观察力敏锐的卡卡西,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窘迫。
更何况……宇智波斑……以及那个与自己合作的、黏腻的存在。与那样的存在合作,本身就让他心头压着一块沉重的、无法告人的巨石。
每一次面对昔日同伴清澈的目光,那巨石便往下沉一分,他勉强维持的平静假面,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块巨石压碎。
“再给我些时间……再给我些时间。”带土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空寂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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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与云隐村盟约的签订,仪式进行得异常迅速。
实际上也本该如此,双方经过多轮谈判,早已将具体细节敲定完毕。
鲁鲁西带队前来,更多只是走个过场,展示云隐的诚意。
签约之后,便是木叶方面举行的盛大庆典,庆祝两村关系终于迈向正常化。
庆典的流程一直持续到很晚,绝大多数木叶忍者与村民都参与了其中。
日向家方面,日向日差、日向日满等高层也都出席,唯独日向日足缺席。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今天,恰好也是他独女日向雏田的三岁生日。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影大楼前的广场上彩旗虽已撤去,空气中仍旧残留着庆典特有的、混合着食物香气与人群热意的余温。
和平的祈愿写在每一个与会者的脸上,至少表面如此。
夜色渐深,日向族地深处却一片静谧,与白日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雏田的卧室中,刚满三岁的小女孩已经安然入睡。
虽然年幼,但一向要求严格的日向日足,已开始培养她的独立性,让她在专属的房间独自休息。
片刻后,房顶上方的天花板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
一块活动板被无声地挪开,一道全身裹在深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般悄然翻下。
他动作迅捷精准,在熟睡的雏田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用浸了药的布巾在她口鼻处轻轻一捂,随即将小小的身躯用特制的软布裹好,夹在腋下。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按原路向上攀去,从屋顶撤离。
就在他即将带着人质,从日向族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围墙翻出时——
一道穿着素白和服的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悄无声息地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日向日足。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在黑影惊觉的瞬间,身体已裹挟着凌厉的罡风激射而出!
白眼周围青筋暴起,视野无死角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