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山幸微微一怔,随即回以一笑。
山中亥一注意到女儿的举动,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也看到了谏山幸,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好久不见。”谏山幸干脆走了过去。
“谏山队长。”“阁下。”猪鹿蝶三人组向谏山幸点头致意。
他们的孩子也颇为好奇地看过来——在他们眼中,眼前的谏山幸看起来也还是个少年,但自己的父亲却一副颇为尊敬对方的样子。
奈良鹿丸收回看云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谏山幸。
与另外两名小伙伴相比,他更加早慧一些,早已从爷爷和父亲的闲聊与只言片语中,多次听到这一位的大名。
虽然父亲和爷爷都没有具体评价过什么,但奈良鹿丸却从那些语气和片段中,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谏山幸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三个小巧的瓷瓶。
“见者有份。”他语气轻松,“给小朋友们的礼物。”
三个小瓷瓶分别落入井野、鹿丸、丁次手中。
“这是我自己琢磨的一些强身健体、有利于平稳提升查克拉上限的温补药材。只有在成年之前服用才有效果。”他简单解释。
这东西在黑市已经炒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价格。
小朋友们也很有教养,不用大人提醒,便齐声奶声奶气地说:“谢谢。”
谏山幸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山中井野看着对方从容离去的背影,现在的她对于“强弱”还没有太直观的概念,只能从自己所接触到的家族里差不多年纪的人拿出来对比。
不过,好像……没有哪个人有如此特别的气度。
与此同时,在某个木叶的某个阴暗空间中。
宇智波带土和绝,也正利用绝的分身如同亲临现场一般,“观看”着木叶为云隐举办的欢迎仪式。
绝仍旧是宇智波斑的容貌……
上次带土并没有看到宇智波斑被秽土转生的景象,再加上当时在场的人已经都被下了严格的封口令。
所以他还并没有察觉到绝的异常……
“真好啊……”绝用他那独特的、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语调感叹道,“世界好像越来越‘和平’了,可喜可贺。”
一旁的带土沉默不语。
距离宇智波家族事变,也就是九尾之夜已经过去三年了。
但这件事一直如同梦魇般缠绕在宇智波带土内心。
他难以想象,如果当初谏山幸没有出手,如果玖辛奈真的因为自己的疯狂计划而死……自己该如何面对老师。
这件事,让带土对“绝”,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但也仅仅只是怀疑。
也只能是怀疑。
合作?那必须继续合作。
自己的秘密还在对方手中……
虽然这三年来对方再也没有用这件事威胁过自己,但他是无法把这件事当作不存在的。
九尾之夜的真相,让自己在面对绝的时候,始终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被掣肘的境地。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那就是即便自己再怎么调查,宇智波带土仍旧没有弄清楚,谏山幸与眼前的“宇智波斑”之间,到底是否存在着某些隐秘的交易。
或许,对于此刻的带土来说,这“不确定”本身,反而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他的内心深处,这似乎也能成为一个理由,一个能够继续说服自己与“斑”合作下去的理由——
“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月之眼’……也是为了调查清楚,”带土在心底对自己低语,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斑’和那个谏山幸之间,究竟有没有勾结?我必须弄明白……这也是为了村子……”
“回归正题,”绝的嘶哑声音打断了带土的思绪,“眼前这种虚假的和平,除了浪费我们的时间,消磨忍界的潜力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历史早已证明,村子与村子之间的盟约签订过多少次?最终不都轻易撕毁,翻脸不认人了吗?”
它那黑白分明的脸微微转向宇智波带土,空洞的眼眶似乎能看透人心。
“破坏它。”绝缓缓说道,“唯有破坏这份脆弱的合约,让猜忌与仇恨重新点燃,才能为我们争取到混乱与机会——收集尾兽的机会。而为此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宇智波带土沉默了片刻,面具后的独眼幽深:“你想怎么做?”
“云隐村……不是一直对‘白眼’垂涎三尺吗?”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如果,他们趁着这次签订合约的‘良机’,试图掳走日向家的继承人……你觉得,木叶和云隐,还能继续‘和平’下去吗?”
绝的话让带土瞳孔微微一缩。
“日向家的驻地……不是那么好潜入的。”带土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那么困难。”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自从分家制度被动摇,笼中鸟被废除,他们家族内部的‘铁板一块’早已出现裂痕。日向一族的驻地防御,对于咱们来说破绽百出。如今的日向,更倾向于成为火影的‘应声虫’,早已不配再称之为传统意义上的‘豪门’了。”
“那么……计划是什么?目标是谁?”带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适感,强迫自己的声音变得冷硬。
看到他这副“顺从”于计划、压抑个人情感的模样,绝似乎满意地微微颔首。
“三天后,也就是签订盟约、举办庆典的当天,恰好是日向宗家族长——日向日足的独女,日向雏田的生日。”绝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缓慢而清晰,“如果在那一天,有‘云隐村的忍者’试图掳走她……甚至,就算没能成功掳走,只是在被木叶忍者阻止时,‘被迫’或‘失手’痛下杀手……你觉得,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带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只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姑娘。
“幼儿,的确容易引起人内心最本能的怜悯。在绝大多数人心中,一个代表着无限可能、纯净无辜的幼童,其分量甚至重于许多成年人或老人。”
“但是……”
“如果天平的另一边,是‘创造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失去、和林琳无忧无虑一起生活的完美世界’呢?”绝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强的蛊惑力,“很早以前,你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吗,带土?”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贴近带土的面具。
“抛弃那些无谓的软弱。”绝的声音近乎耳语,“拥抱痛苦,拥抱必要的牺牲……才能拥抱那个更加‘美好’的明天。这一步,是必要的。”
带土的拳头松了又紧,最终,缓缓垂下。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