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样的一张脸?
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甚至有些地方的皮肉明显被刻意削去。
这种程度的毁容,让面部识别变得极为困难——除非有人对面部骨骼、肌肉与皮肤的结构了解到骇人的地步,能够进行精准的颅骨复原。
但越是如此竭力隐藏,恰恰说明这张脸本身,越是关键。
谏山幸从忍具包中取出工具,对那血肉模糊的眼部进行了快速清理。眼部周围的皮肤并无损伤,之所以有如此惊人的出血量,是因为对方的颅腔内发生了爆炸。
一双眼睛连同其后的部分组织已粉碎。
至于是大脑先爆开波及眼睛,还是眼睛先爆开摧毁大脑,则需要打开颅骨才能确定。
正如对方划烂了自己的脸,这最后关头自毁双眼的举动,也让谏山幸十分在意——这说明,他的眼睛本身,也可能暴露身份。
谏山幸迅速扫视对方额头:没有“笼中鸟”咒印。排除日向分家。
那么,是日向宗家,或是宇智波一族?
日向宗家的可能性不大。日向一族严苛的宗分家制度,使得每一位宗家成员都是被严密保护的“珍宝”,极少会执行这种需要毁容自毁的极端任务。
那么……宇智波一族?
如果宇智波族人前来回收同胞遗体,为何要如此藏头露尾、甚至不惜自毁?
族人牺牲,前来收敛遗体是天经地义之事。如果与谏山幸碰上,该心虚的是谏山幸才对。
谏山幸快速为这具无名忍者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再多次检查,确认不再有什么线索之后,便把他封印在了专门用来“装”尸体的卷轴里。
随后,他返回了最初感知到宇智波遗体的位置。
大约四十分钟后,谏山幸从不知多深的积雪下,将那名少年的遗体完好地取了出来。
当看清少年面容的刹那,谏山幸的眉头骤然蹙紧。
他拨弄了一下对方的头发,然后用手依次遮挡住遗体的眼睛、嘴巴、左半边脸、右半边脸……
他第一次感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
最大的问题在于这少年的面相。
虽然男女有别,但谏山幸却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一位熟人的影子。
宇智波祥子。
两人的眉眼位置,有着微妙的相似感。
是亲戚吗?
谏山幸有些疑惑。他回忆起宇智波祥子的身世:父亲早亡,与母亲相依为命。
至于她的父母是否有兄弟姐妹……他还真没有深究过。
谏山幸为这少年拍了几张照片后,开始仔细检查遗体。
重点在于日向毅情报中提到的左胸位置。
他解开少年的衣物,目光微凝——左胸处有一块皮肤颜色与质地明显异常,摸起来质感偏硬。
谏山幸非常清楚,这绝非伤疤。
这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细胞增殖后留下的痕迹。
这名少年的左胸位置被植入了初代的细胞,且时间应该不长。
谏山幸用查克拉再次细致探查,毫无疑问,少年的大脑早已死亡,全身血液也早已凝固,但他的肉体却依然保持着一定的活性。
这正是他的遗体看起来并未腐朽、甚至栩栩如生的原因——并非仅仅因为冰雪的低温保存,更是因为植入的初代细胞正在把之前吸收的查克拉,转化为生命力,滋养着这具本该逐渐腐烂的躯体。
即便将遗体带回温暖地带,在初代细胞的查克拉耗尽之前,它也能保持相当长时间的不腐。
即使见多识广如谏山幸,也不得不暗自感叹:初代细胞的力量,确实惊人。
想到这里,谏山幸不再犹豫。他又取出了一枚装尸体的卷轴,把少年的遗体妥善封印进去。
看来,绝和宇智波一族并不只是浅层的合作,甚至可能已经透露了部分关于初代细胞的信息。
当然,也许并不是以【初代细胞】的名义透露的——毕竟那只是“细胞”,在身体发生明显异变前,宇智波一族的人恐怕也未必能想到,植入身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谏山幸并未打算将这具遗体直接带回木叶。
那里没有安全且隐秘的存放地点。
他直接带着封印卷轴,来到了星火岛。
顺便,他也想询问一下当事人,是不是真有某个流落在外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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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和母亲,在未成年时就成了孤儿。他们是在家族的照拂下,才得以顺利长大成人的。”宇智波祥子听完来意后,一脸平静地陈述。
“……抱歉。”谏山幸闻言,嘴角微抽。
没想到祥子老师的父母,拿的是这样的家族剧本。
“没事。”宇智波祥子摇了摇头,“我对这种事看得很开。”
毕竟她自己也是幼年丧父,又因未展现出过人的忍者天赋,被同龄人【孤立】与【边缘化】已经是家常便饭,被霸凌这方面她经验丰富。
“所以,你是从哪些方面觉得……这人像我?”
宇智波祥子看着面前被解封出来的少年遗体,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谏山幸所说的“相似”,她可是半点都没看出来。
“人很难真正客观地认识自己,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谏山幸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遮住了遗体的鼻子和下半张脸,只露出眉眼部分,“你看这里,很像你。”
宇智波祥子挑了挑眉,带着怀疑拿出一面镜子,仔细对照着自己的眉眼端详。“我觉得……”
她这句话其实已有些嘴硬的嫌疑。
毕竟,任谁也不愿承认自己与一具冰冷的遗体长相相似,这绝非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就在她凝神比对、心中疑惑未消之时,谏山幸却忽然凑近到她的面前。
他的手指,极为轻缓地抚过她自己的眉梢。
“你看,这里……眉毛的粗细,还有走向的弧度,不觉得很像吗?”
宇智波祥子只感觉被他指尖触碰的皮肤微微一麻,瞬间,全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宇智波祥子闻言,强制镇定下来,迅速收起镜子后退两步,拉开与谏山幸的距离。
“也许吧。”她含糊地应了一句,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转向那少年的遗体,“对了,我看他的写轮眼还在。你要不要……拿出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