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橘矢仓见识到了以前作为忍者时看不到的许多东西。
比如——
“扑通！”
落水声传来，紧接着是几声惊呼。
起初大家并不在意，毕竟在码头工作的人，九成以上都是从小与大海打交道的水之国国民，哪个不会游泳？
而且这个码头向来风平浪静。
然而眼力和耳力都远超常人的枸橘矢仓第一个察觉不对。
他猛地冲出去，纵身跃入海中，如灵活的海豚般游向那个落水的孩子。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又瘦又干，虽然年纪小但肌肉线条已经很明显。
但这种身体状态绝对算不上健康。
枸橘矢仓从后面勒住男孩的胸口，单手向岸边游来。
他敏捷的动作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漂亮！！”
“看不出来，莴苣游泳这么强的吗？”
“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水平？”
“嘿！在这里当码头工人真是白瞎了。”
“等等……草头的状态不太对！”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枸橘矢仓将那个名叫“草头”的少年拖上岸，大家立刻围了上来。
作为施救者，枸橘矢仓并没消耗太多体力，他迅速检查了男孩的情况。
等众人围拢时，他已经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知道绝不可能只是因为溺水。
枸橘矢仓顿了顿，沉着脸说道：“心脏骤停，累死的。”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他爸爸也是这样死的……”
“他还有母亲，一个妹妹。”众人小声议论着。
“草头！草头！”
清脆的童声响起，五六个和草头年纪相仿、和码头工人打扮相仿的孩子挤进人群，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草头。
枸橘矢仓的目光落在这些孩子身上。
童工——自然是童工。
这是一个落后的封建社会，甚至在封建社会中都算比较落后的。
有四岁的忍者上战场杀人，自然也有四岁的普通人开始为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贴补家用。
十岁左右的孩子，只要身体不是太差，只要还活着，其实已经和成年人的“使用方式”没什么区别了。
没错，是“使用方式”而非“生活方式”。
枸橘矢仓看着这一切。
若在从前，他可能无动于衷。
在他看来，这些人和忍者一样，只是工作不同。
四岁的忍者他常见，他自己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加上他的天赋异禀，潜移默化中就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但查克拉的存在，终究让忍者与普通人的职业有着本质区别。
而枸橘矢仓本人即使在忍者中也是特别有天赋的。
当被封印了查克拉，仅靠肉体力量与这些码头工人共同生活工作后，枸橘矢仓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萌芽：世界真的应该是这样子吗？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事后，工头作为代表向船老板讨要抚恤金。
但这抚恤金更多是象征性的——货商也觉得晦气，主动给了些补偿，当然，也是象征性的。
老板给的抚恤金加上货商给的，大概能买半斤粮食。
嗯，半斤，不能再多了。
看着手中的半斤口粮，所有人都沉默了。
散工后，枸橘矢仓准备和往常一样回凯萨鲁家，却被叫住了。
他们来到一片乱石滩。这里礁石丛生，不会有船只靠近，也不会有人来。在乱石滩某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里，早有几人等候。
枸橘矢仓扫了一眼，全是码头工人，而且是一个小团体。凯萨鲁和凯沙都在。
等枸橘矢仓到了，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仍带着戒备。
“我相信莴苣。”凯萨鲁拍着胸脯保证。于是众人不再多说什么。
“人都到齐了。你们还想这样下去吗？从早干到晚，一条命换不到半斤粮食。”
“可不做这个，又能怎么办呢？”另一人说：“我们的地早就被贵族们收走了。”
“山里的地也是……”又一人补充：“不开垦没人管，一旦开垦出来立刻就会有人来索要赔偿。整个水之国都是这样。”
“我们能去哪？”
“不光水之国……”最年长的那位说道：“其他国家都差不多。而且边境线非常危险，听我的，不要尝试跨越。”
这时，最初发言的人说道：“我听说了一个地方——星火岛。”
“星火岛？”其他人脸色骤变。
“妖怪夫人的领地？”
没错，整天焦虑于自身安危的沧月留美在水之国已得了“妖怪夫人”的名号。
甚至有传言说，大名的死也是被这妖怪夫人吸走了魂魄。
现在水之国在这妖怪夫人的统治下，一众“忠臣”们全力保护着大名的幼子，“苟延残喘”，“忠义无双”。
“据说那座岛会吃人……”又一人说：“只要登岛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不，有人回来过。”最初开口的人抬起头：“我亲眼见到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谁？”
“南风。”
“怎么可能？”南风是附近村子的人，他们都认识。
“他换了个模样，在用一些布交换粮食。”
“你一定认错了。那个穷小子哪来的本钱做生意？而且也不会有人雇佣我们这种人。”
“就是他，我还和他说过话。他邀请我去那边……”
“妖术！”忽然一人断言：“这是专门迷惑人的妖术！他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人骗到岛上，再幻化成那人的模样去骗别人！”
“他们说那里有地种……我想去。那里的税很低，那里有地种。他描述的生活太真实了。”
“清醒一下！”认为这是妖术的工人面色紧张，甚至下意识后退。
众人看向枸橘矢仓：“莴苣，你怎么看？”
虽然枸橘矢仓从未透露过来历，但从他的皮肤状态、健康程度以及平时谈吐都能看出，他是见过世面的——甚至比他们当中最年长的卡罗老哥见识还广。
枸橘矢仓也很好奇。
作为曾经掌管整个雾隐村的影，他竟然不知道水之国有这样一座小岛。
“小岛肯定不会吃人……”枸橘矢仓说，“而且沧月留美也不是妖怪夫人。”
他的话让众人纷纷侧目。
“你直呼妖怪夫人的名字，真的不会被妖怪察觉到吗？”
“实际上，她只是权力斗争的胜利者。这些谣言应该是那些家臣们放出来的——他们想要争夺权力，就像那些争抢码头的工头一样。”枸橘矢仓分析道。
他并非有意卖弄，而是真心想用自己的经验和理解帮助这些人做出准确判断。
“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枸橘矢仓说道：“我愿意去那座岛上查看一下。”
虽然他被封印了查克拉和尾兽，但以他的战斗经验，对付几个下忍还是没问题的，就算弱一点的中忍也有取胜的可能。
如果真有什么状况，想要从那个岛上逃走，应该不是问题。
凯萨鲁张了张嘴……
其实他不想要让【莴苣】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但……
“我也去！”凯沙立刻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