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尖东茶餐厅的吊扇吱呀作响，陈耀豪独自坐在二楼雅座，手中的《东方日报》翻到财经版。
他眯着眼看了看腕表，三点十五分。
楼下的嘈杂声忽然一滞。
“明哥，豪哥在楼上等你。”高明佬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宁静。
“明哥，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上去。”高明佬又补了一句。
陈耀豪指尖轻轻摩挲着报纸边沿，他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整了整西装袖扣。
“江湖人称疯狗的明哥，也会害怕？”他突然朝楼下喊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揶揄。
木楼梯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晃着肩膀出现在楼梯口，左颊的刀疤在阴影里像条蜈蚣。
“哈哈哈，豪哥，我们应该在拳台上见......”
陈耀豪注意到对方右手始终插在裤袋里。前世就是这个动作，疯狗明会在握手时突然掏出蝴蝶刀。
他不动声色地把茶壶往桌边推了半寸，壶嘴正对来人的方向。
“明哥，江湖不只有拳头，还有和气生财。”陈耀豪起身时故意碰了下桌角，青瓷茶杯“叮“地撞在壶身上。
这个声音是信号，楼下立刻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疯狗明的瞳孔缩了缩。
陈耀豪知道，此刻后巷埋伏的十二个兄弟应该已经堵死了所有出口。
他慢条斯理地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打着旋儿。
“今天邀请明哥饮茶，就是说道一下那10万块的事。”陈耀豪顿了顿，继续道：“明哥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一点，既然派山鸡兄弟堵我......”
疯狗明僵在原地，这笔钱的三个月时间已到……
穿着花衬衫的疯狗明抽出右手抓起茶杯，陈耀豪瞥见他掌心的冷汗。
“豪哥既然邀我饮茶，想必是有说法，请讲？”
“哈哈，明哥痛快。”陈耀豪放低姿态，倒茶道：“都是为了求财，三个月后，我还十二万港币怎么样？”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就是钱吗？三个还十二万，又加上自己主动邀请饮茶，想当于陪罪。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如果还不给个面子，那也别怪自己，大不了来一个鱼死网破。
“好。我相信豪哥的为人。”疯狗明仰头饮尽，杯底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响。
………
傍晚时分，陈耀豪决定到家姐陈炽莲的鱼丸工厂看看，顺便找她借钱。
陈炽莲鱼丸工厂是一个典型的家庭作坊，由于城寨缺少下水管道，污水没有来得及处理，味道冲得很。
只见陈炽莲和几个女人正在用手工做鱼丸，几个工人正在杀鱼。
“家姐。”陈耀豪边抠着鼻子，边喊道。
“细佬，今天没有出去玩？”陈炽莲见到陈耀豪的到来，也感到意外，他的这个弟弟一般不来他这个工厂里玩。因为他嫌弃这里脏。
陈耀豪也知道姐姐语里语外的意思，今天有求于人，不可能自找不痛快，连忙转移话题道：“姐夫又出门送货了。”
“是的，细佬，你找我们有事。”陈炽莲转头问道。
“是的。”陈耀豪点点头道。
“细佬，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下，我洗一下手就来。”
陈炽莲在一个水桶洗了洗手，向陈耀豪走来，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瓶可乐递给他。
“最近我们鱼丸生意好，你姐夫一日到黑送货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