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伦敦也有投资呢，陈了投资北海油田，目菲力斯杜港25%股权已经落袋，铁行轮船那边正在谈。”
陈耀豪顺势推杆，小球缓缓滚入洞杯，“英之杰如果愿合作，以后我们旗下企业可以进一步加深合作。”
“董事会里我们占两席。重大决策需要三分之二通过——这是底线。”
“成交。”陈耀豪没有犹豫。
远处的球童看见两位富豪并肩走向下一个球洞，施雅迪的手臂自然地搭在陈耀豪肩上，像极了电影里那些即将联手改变世界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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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贡，清水湾。
清晨六点，清水湾大厦顶层的套房内，邵大亨准时醒来。
这位年逾古稀的影视大亨，数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严格的作息。
他起身的动作很轻，看了一眼身旁仍在熟睡的方逸华，为她掖了掖被角。
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他们如今并不总同寝，但这份清晨的静默关照，已成习惯。
盥洗过后，他换上舒适的棉质运动服，独自下楼。
清晨的清水湾畔空气清冽，远处海面泛着鱼肚白。
他先是沿着私家步道缓行二十分钟，待身体舒展开来，便在临海的空地上，缓缓打起了太极拳。
一招一式，沉稳圆融，海风拂动他花白的鬓发，时间在吐纳间静静流逝。
这套晨练，雷打不动一小时。
七点多，他回到楼上时，身上带着微汗与海风的湿润。
女佣们已开始在厨房忙碌，见到他纷纷轻声问候：“邵生，早晨。”
她们早已熟悉这位老人的节奏——方小姐还未起身，先生已锻炼归来。
邵大亨回到卧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熨帖的西装。
当他收拾妥当，方逸华才刚醒来，正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
他朝镜中的她微微一笑，便走向客厅，在临窗的沙发坐下，展开当日的早报。
他快速浏览着头版要闻与娱乐版动态，目光偶尔在涉及电视广播业务的报道上多停留片刻。
待方逸华收拾妥当，两人便一同移步餐厅，在晨光中共进早餐。
他比利孝和年轻两岁。但自从今年开始，他已隐约感觉到，那位老友兼合作伙伴的身体正一日不如一日。
得知利孝和患有心脏病后，一个微妙的念头，如同海面下的潜流，在邵大亨心中悄然涌动——他希望自己能活得比利孝和更久一些。
这不仅关乎健康，更关乎那座电视王国的最终权杖。
早餐后，司机已准时将车停在楼下。邵大亨与方逸华一同出门，坐进轿车。
清水湾的宁静被抛在身后，车子驶向广播道，驶向那个汇聚了无数目光与梦想的电视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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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邵大亨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接起后，是利孝和略显沙哑的声音，让他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他立即起身，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桃木门时，室内的光线有些暗，利孝和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影陷在皮椅里。
邵大亨心中一凛。
眼前的利孝和神色憔悴，与平日判若两人。
那双总是精光闪烁的眼睛此刻黯淡无神，眼泡浮肿得厉害，显然是长期睡眠不足或健康堪忧所致。
利孝和比他还年轻两岁，此刻状态却已如此。
邵大亨暗自庆幸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锻炼与规律作息，即便仍有那方面需求，也极为节制，甚至常与方逸华分房而眠，绝不纵情贪欢。
“利生，你找我？”邵大亨在对面坐下，语气关切。
利孝和将一份文件缓缓推到他面前，手指似乎有些无力：“昨天……收到陈耀豪方面的正式通知。他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议题是……重新选举董事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疲惫。
邵大亨闻言，心头一震。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迅速且直指要害。
陈耀豪绝非善与之辈，若让他掌控TVB，自己这个与他屡有“过节”的总经理，恐怕第一个就要被清洗出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道：“这……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吧？几大主要股东，利家、英之杰、英国独立电视台，还有我，不都是支持你的吗？他持股再多，也未必能撼动大局。”
利孝和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眼中忧虑更深：
“他既然敢如此公开挑战，必然是有所依仗，有了我们不知道的把握。商场上的事……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加减。”
办公室内陷入一阵压抑的沉默。
窗外的广播道依旧车水马龙，但这间象征着电视王国最高权力的房间内，却仿佛有山雨欲来的寒意正在弥漫。
邵大亨的手指在扶手上来回摩挲，紫檀木的纹理被体温熨出微弱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半岛酒店咖啡厅，看见陈耀豪与英之杰的施雅迪并肩走进电梯。
当时以为只是寻常社交，现在想来，那两人脸上的笑容太过心照不宣。
“施雅迪那边……”邵大亨试探着问。
利孝和缓缓的说道：“今早收到的。英之杰通知，下届董事会他们将支持‘更有利于公司全球化发展的人选’。”
他把传真纸轻轻推到桌沿，像在推送一块滚烫的炭。
窗外的云层恰好飘过，阳光在传真纸上移动，让那句外交辞令般的官话显露出刀刃般的寒意。
邵大亨注意到利孝和的右手在轻微颤抖——这位以风度著称的绅士，此刻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英国独立电视台呢？”邵大亨仍不死心：“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利孝和苦笑道：“ITV正在和红牛集团谈英甲转播权合作。”
“那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邵大亨问道：“毕竟离临时股东大会还有一段时间。”
利啸和摇了摇头，说道：“我今天只是通知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然后，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