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豪刚挂断给林立的电话，指尖未歇，便直接拨通了TVB总经理邵大亨的电话。
这位执掌TVB多年的业界泰斗，手握节目采购的最终决策权，向来以眼光毒辣、行事果决著称。
“邵生，我是陈耀豪。”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爽快，又不失对前辈的敬重。
“有笔双赢的好买卖找你，我旗下朝阳报业的《龙珠》动画，四集成片已经打磨完成，内部试看口碑爆棚，现在想把香港地区的独家播放权交给TVB。”
电话那头的邵大亨顿了顿，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说道：“《龙珠》漫画我倒是早有耳闻，年轻人里热度极高，没想到陈生动作这么快，动画都已经落地了？”
“质量绝对经得起邵生和TVB的挑剔，比起同期日韩动画，丝毫不遑多让。”陈耀豪语气笃定，说道：
“我想请你今天下午派团队来我公司看片，若是成片入得了你的眼，咱们就按市场价签合同。
这部动画一播，保准能带动TVB的收视，尤其是年轻受众的份额。”
邵逸夫轻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老江湖的试探：“自家电视台，自然该捧场。不过陈生……”
他刻意拉长语调，话锋一转，说道：“最近台里的节目采购预算，实在紧得很呐。”
陈耀豪心头微不可察地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意，顺势接话：
“正因为是自家人，我才特地把《龙珠》的首播权留着给TVB——肥水总归不流外人田嘛。”
邵逸夫沉吟片刻，显然顾及到陈耀豪的大股东身份，不好直接回绝，却也没松口让步，反倒话锋一转：
“好。不如陈生下午三点亲自过来一趟，咱们面谈？要是成片真像你说的这么出彩，价格方面，有的商量。”
陈耀豪闻言，沉默了几秒，眸底掠过一丝冷光，随即淡淡应道：“好。”
挂断电话，陈耀豪指尖摩挲着桌面，眼底的了然转为几分讥诮——邵逸夫这是不给面子，故意摆架子呢。
这老狐狸，既要体面又想占便宜，让他亲自带片上门，无非是想拿捏姿态、试探他的底线。
可他陈耀豪，从来不吃这套。
他当即按下内线通话键，对助理吩咐道：“通知杜辰逸经理，《龙珠》的动画样片，不用准备送往TVB了。
让他立刻整理两样东西：一是完整的四集动画成片，二是一份咱们读者群体中15至25岁受众的详细分析报告，越精准越好。”
“另外，”他略一沉吟，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果决，“马上帮我接通丽的电视，找黄锡照先生。
你跟他说，我陈耀豪手上有一部王牌动画，既能帮丽的打破晚间收视僵局，又能精准捕获年轻观众，问他有没有兴趣。
我约他下午在朝阳报业中心放映室，让他先睹为快。”
想摆架子？
那他就直接另起牌桌。
虽然自己是TVB大股东，按理应该优先。但也不可能不要面子吧。
TVB虽是行业巨头，但丽的电视正被无线压得喘不过气，黄锡照一心想突围，为了能拿出抗衡TVB的爆款节目，必然不会吝啬。
这一招，既敲打了邵逸夫，又为自己铺好了更优的后路。
…
…
…
下午。
朝阳报业中心，放映室。
黄锡照提前十分钟就到了门口，熨帖的西装袖口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藏着难掩的激动。
因为当他接到陈耀豪邀约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陈耀豪不仅是商界响当当的人物，更是TVB的大股东，而他所在的丽的电视，向来是TVB的直接竞争对手。
这样一位大佬亲自邀他看片，其中的分量，黄锡照比谁都清楚。
放映室的门被推开，陈耀豪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锡照，久等了。”
“陈生客气了，是我来早了。”黄锡照连忙起身，伸手与他交握。
两人在放映室中央的软椅上相依而坐，前方的幕布宽大得占满了整面墙。
陈耀豪示意工作人员开机，灯光骤然暗下，只剩下幕布上渐渐亮起的光影。
《龙珠》的片头音乐欢快响起，孙悟空咧嘴大笑的模样瞬间映入眼帘。
黄锡照原本还带着几分客套的心思，可随着剧情推进，他的目光渐渐被牢牢吸住。
屏幕上，孙悟空的天真勇猛、战斗场面的流畅热血、角色表情的生动鲜活，还有那超乎想象的奇幻设定，都让他耳目一新。
他从未见过这样节奏紧凑、画面精良的动画片，时而为孙悟空的奇思妙想会心一笑，时而为紧张的打斗场面攥紧拳头，连呼吸都跟着剧情的起伏忽快忽慢。
陈耀豪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黄锡照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早料到这部动画会让人眼前一亮，否则也不会特意把黄锡照请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画面定格，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放映室的灯光重新亮起时，黄锡照才猛地回过神，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
他转头看向陈耀豪，语气难掩激动地说道：“陈生！这片子太绝了！无论是剧情还是画面，都远超现在市面上的任何动画，孩子们肯定会疯狂追捧！”
陈耀豪微微颔首，缓缓的说道：“我就知道，你的眼光不会错。”
“何止是不错！”黄锡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语气坚定地说道：“陈生，我丽的电视想引进这部《龙珠》，2万港币每集，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在当时的香港电视圈，已经算是高价——要知道，彼时香港本土的低成本真人剧集，单集制作费也不过几万港币，而一部引进动画能给到这个价位，足以见得黄锡照对《龙珠》的重视。
陈耀豪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可以，就按你说的价。”
如此干脆的答复，反而让黄锡照愣了一下。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试探着问道：“陈生，恕我直言，你是TVB的大股东，手里握着这样一部优质的动画片，按理说该优先留给TVB播出才对，怎么会愿意把它交给丽的？
莫非……是邵大亨没瞧出这部片子的价值，不肯接手？”
邵大亨向来以眼光毒辣、行事果断著称。
黄锡照实在想不通，这样一部潜力无限的作品，邵大亨为何会放手。
陈耀豪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端起身旁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才缓缓开口说道：“邵生的眼界，自然是高的。
只是在他看来，这类‘孩童向’的动画，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不如武侠剧、家庭剧来得稳妥，所以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