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房里洒下温柔的光晕。
陈耀豪在朦胧中感觉到有个小小的身子正往他身上爬。
他睁开眼，只见六岁的九月已经骑在他胸口，小手正努力地想掀开他的眼皮。
“爹地，爹地，起床啦！“八月奶声奶气地喊着，柔软的发丝蹭得他下巴发痒。
陈耀豪笑着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亲：“让爹地看看，九月有没有想爹地？”
“当然想！”八月搂住他的脖子，说道：“我每天都数着日子等爹地回来呢！”
父女俩正亲昵时，李宜敏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见这情景不由得莞尔：“八月，快下来，别压着爹地。”
“今天不用上学吗？”陈耀豪看了眼床头的时钟，已经快七点半了。
李宜敏将水杯放在床头，轻轻整理着八月有些凌乱的衣领：“今天当然要上学。”
她转向女儿，语气温柔却坚定地说道：“快去换校服，等会儿该迟到了。”
八月嘟起小嘴，不情愿地从父亲身上爬下来。
陈耀豪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心头一软，说道：“要不要爹地今天送你上学？”
“真的吗？”八月立刻眼睛一亮，转身扑回床边，说道：“爹地说话算话！”
李宜敏无奈地摇头说道：“你就惯着她吧。上周答应接她放学，结果临时有个会议，让她在校门口等了好久。”
陈耀豪起身将女儿抱起来笑道：“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他转向李宜敏，说道：“今天早上没什么安排，让我送九月和八月去上学吧。”
八月欢呼一声，雀跃地跑向衣帽间。
李宜敏看着女儿的背影，转头对陈耀豪柔声道：“那你顺便也送送九月吧，他今天要参加学校的朗诵比赛，正紧张着呢。”
陈耀豪洗漱更衣后来到餐厅，只见儿子九月已经端坐在餐桌前，小手里紧紧攥着朗诵稿，口中念念有词。
他今天穿着整齐的校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爹地早安。“八月见到父亲，立刻站起身来，小脸上写满了紧张，说道：“我...我待会儿要在全校面前朗诵。”
陈耀豪在她身旁坐下，接过朗诵稿看了一眼：“《我的梦想》...写得很好。“
他轻轻握住儿子的手，鼓励道：“记住，把台下的人都当成南瓜就好。”
九月被这个比喻逗笑了，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
用过早餐，一家人来到门前。
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车道旁。九月小心翼翼地抱着演讲稿先上了车，八月则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
车子缓缓驶出深水湾道，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内跳跃。
陈耀豪坐在两个儿女中间，左耳听着九月轻声练习朗诵，右耳听着八月叽叽喳喳讲述学校趣事。
“爹地，我们班新来了个英国同学，她说话好好玩哦！”
“爹地，你说我待会儿声音要不要再大一点？”
在小学部门前，车辆缓缓停稳。
九月深吸一口气，陈耀豪轻轻整理她的衣领：“记住，你就是最棒的那个。”
看着儿女们挺直脊背走向校门的身影，陈耀豪的眼中满是骄傲。他对司机轻声说：“去公司吧。”
…
…
维港中心顶层办公室。
海港的晨光透过落地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耀豪正在批阅文件，桌角堆积的待处理公文已有半尺高。
东京之行虽短，但集团庞大的商业版图依然积压了不少事务：和记黄埔的地产项目、荣耀科技的新品研发、红牛公司的市场拓展，还有对决胜公司的收购案，更不用说即将开打的省港杯足球赛也需要他过问。
“叩叩叩……”
“请进。”
廉辉拿着一份文件推门而入，神色凝重，说道：“陈生，您找我？“
“坐。”陈耀豪放下钢笔，说道：“说说决胜公司的情况。”
廉辉翻开文件夹，汇报道：“截至目前，决胜公司明面持有九龙仓28%股份，通过离岸公司暗中持有4.6%，总计32.6%。
由于我们的持续收购，九龙仓股价在四会市场节节攀升，市值已突破30亿。
我们投入的四亿港币资金基本耗尽，若要继续增持，必须增资或融资。”
陈耀豪唇角微扬，笑道：“看来这笔投资已经盈利。”
“确实浮盈可观。”廉辉话锋一转，说道：“但一旦我们停止收购，股价很可能回落。更重要的是...”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怡和置地正在游说港府，要求将全面要约收购线从50%降至35%，这个提议获得了汇丰的支持。”
陈耀豪指尖的钢笔突然停顿，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个小点。
“还有汇丰正在考虑对我们抽贷。”廉辉低声汇报道。
办公室内陷入沉寂，只有空调系统的轻微嗡鸣。陈耀豪起身走到窗前，维多利亚港上货轮往来如织。
“你有什么建议？”他背对着廉辉问道。
“两个方案：一是破釜沉舟，快速增持至49%，造成既成事实；二是暂缓收购，等待更好的时机。”
陈耀豪转身，语气坚决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汇丰至今没有真正抽贷吗？”
廉辉若有所思，说道：“因为洋行之间的制衡？”
“没错。”陈耀豪走回办公桌，说道：“随着地产行情升浪和海港城落成，怡和置地市值直逼汇丰。
汇丰最希望的是维持现状，既不让怡和独大，也不让我们华资真正掌控九龙仓。这样面子与里子都有了。”
他继续说道：“安排一下，我要请包船王饮茶。另外，你要想办法去和银行沟通，要想办法融资。”
廉辉会意点头，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陈耀豪知道，这场资本博弈已经进入微妙阶段，每一步都需要格外谨慎。
…
…
翌日清晨，和记黄埔旗下的希尔顿酒店门前，总经理埃弗里早已带着管理团队在门口恭候。
见到陈耀豪的车队驶入，他立即快步上前。
“陈先生，早安！”埃弗里亲自为陈耀豪拉开车门。
“埃弗里先生太客气了。”陈耀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酒店大堂，客流明显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