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太客气了。”郑裕同也笑着起身，握住陈耀豪的手，笑容如同庙里的弥勒佛，圆融而和煦，说道：“是我冒昧，不请自来，打扰陈生处理公务了。”
“哪里的话！郑生肯赏光，我求之不得，高兴还来不及！”陈耀豪朗声笑道，热情地示意对方落座，说道：“请坐请坐。”
助理奉上茶水，两人先是天南海北地寒暄起来，从马会新到的名驹聊到最近国际金价的波动，话题轻松，气氛融洽，却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沙田那个敏感的词。
几轮茶过，陈耀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郑裕同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探询。
“郑生消息灵通，想必也关注到沙田填海那边闹出的动静了吧？不知郑生对这事……怎么看？”
郑裕同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了些，说道：“这是利港利民的大好事啊！香江弹丸之地，向来地少人多，寸土寸金。
沙田填海工程若能顺利推进，未来不知能解决多少市民的住房难题，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明眼人都该看得清楚才对。”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郑生说得在理！”陈耀豪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刻意流露的愠怒。
“可偏偏就有人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这么好的惠民工程，居然跳出来唱反调，真不知是何居心！”
郑裕同捕捉到陈耀豪语气中意有所指的意思，心中警惕性大增。
这陈耀豪莫非怀疑到我头上了？
他暗自思忖，今天这趟似乎来得不是时候，气氛有些不对。
但转念一想，沙田项目牵涉巨大利益，此时若退缩，一旦尘埃落定，再想介入就难上加难了。
机会稍纵即逝，不如……孤注一掷，直接摊牌？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显出几分诚恳，身体也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陈生，实不相瞒，我今日冒昧前来，确有一事相商，希望能与兆兴置业达成合作。”
“合作？”陈耀豪心中念头飞转，心中暗忖道：“莫非是真想入股沙田项目？”
他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说道：“哦？郑生请讲。”
郑裕同直视着陈耀豪的眼睛，开门见山道：“我旗下的协兴建筑，在填海工程方面颇有经验和实力。
希望陈生能考虑，将沙田填海工程交由协兴承建。协兴必定全力以赴，保证质量和工期。”
陈耀豪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飞快盘算：原来他并非想染指项目权益，而是瞄准了工程这块肥肉？
协兴确实是香江数一数二的建筑公司……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仅仅是巧合？
他朗声一笑，语气爽快的说道：“郑生太见外了！我们兆兴置业向来欢迎有实力、有信誉的建筑伙伴，尤其是像协兴这样的华资翘楚！只要符合招标程序，能保证工程优质高效，大家都有机会合作嘛！”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郑裕同面子，强调了华资情谊，又牢牢守住了招标的底线，并未给出任何实质承诺。
郑裕同何等人物，自然听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明白今天的气氛不适合谈事。
他脸上笑容不减，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芒，随即起身，说道：“好！有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今天就不多叨扰了。”
“哪里哪里，郑生慢走。”陈耀豪也起身，亲自将郑裕同礼送至会客室门口，目送其在助理陪同下离去。
门关上的刹那，陈耀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冷酷。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眉头紧锁。
郑裕同……协兴建筑……沙田的乱局……这几者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