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个机会，不但可以让自己重回电视台，还有机打败无线电视台，报自己被赶出的仇。
这个消息传到邵大亨耳朵里时，他先是错愕，随即是狂喜。
“理察爵士，”邵大亨放下茶杯，“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但有一个条件——丽的呼声这个品牌，我们要改。”
克劳福德挑了挑眉：“改成什么？”
“亚洲电视台。”邵大亨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打磨过，“ATV，亚洲电视。我们要做的不仅是香港的电视台，更是面向整个亚洲的媒体平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英国高管交换了眼神，最后克劳福德点点头：“品牌名称可以改。但新名称需要在合约中明确。”
“当然。”
签字仪式安排在次日上午。律师楼在金融城，从窗户能看到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
邵大亨签下自己名字时，手很稳，但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点多余的墨迹——很轻微，只有他自己注意到了。
走出律师楼时，伦敦难得出了太阳。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先生，”随行的方小姐轻声问，“我们现在回酒店？”
“不急。”邵大亨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伦敦清冷的空气。
邵大亨，在电视行业摸爬滚打上十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拥有自己的电视台，可以和无线电视台正面对决。
这本该是职业生涯的巅峰。
可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去机场。”他对司机说，“改签最近一班回香港的航班。”
他要尽快回去。
回到他的王国，他熟悉的一切。
…
…
…
消息传到维港中心时，陈耀豪正在看荣耀科技的最新财报。秘书推门进来，把一份电报轻轻放在桌角。
他扫了一眼，动作停了。
丽的电视台61%股权，二亿五千万港币，买家邵大亨。
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放下笔，靠进椅背，无声地笑了——苦笑，带着一丝无奈，还有某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蝴蝶扇动了翅膀。他这只来自未来的蝴蝶，轻轻一振翅，香江电视史的走向就变了。
原本，丽的电视台会在今年三月卖给澳洲财团，然后几经辗转，最终成为亚视。
而现在，它直接跳到了邵大亨手里，连名字都提前改成了“亚洲电视台”。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历史正在他眼前发生微妙的偏移。
“六叔动作真快。”他自言自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
利啸和去世后，董事会选举他为新任董事长，利太被聘为荣誉董事长。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黄锡照为总经理。
然后，他就没怎么管了。
不是不重视，而是他知道，电视行业的黄金期还有二三十年。
二三十年后，互联网的浪潮会改变一切。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深耕，而是布局——在潮水退去前，把船开到下一个港湾。
但现在，邵大亨买了亚视。这意味着，香港电视行业的竞争格局，提前进入了双雄对决的时代。
五台山。
无线电视台董事长办公室。
黄锡照坐在办公桌对面。这位前亚视高管跳槽到无线时，曾引起不小轰动，现在他是无线的掌舵人。
“邵先生买了亚视。”陈耀豪开门见山，“你以前在亚视待过，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黄锡照点点头，神情严肃：“这意味着，我们的对手从一家财务紧张的电视台，变成了邵氏帝国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要动起来。”陈耀豪说道：“电视圈的人脉你比我熟，该挖的人大胆挖，该开的价码大胆开。邵先生舍不得花钱的地方，我们就要让他心痛。”
黄锡照眼睛一亮：“董事长，这个工作我已经开始了，我已经把亚视剧集部制作人挖了一空。”
“好。为稳定后方。无线所有正式员工，下月起加薪三成。”陈耀豪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
“管理层再加绩效奖金。你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不只是给内部人看，也是给亚视的人看。”
这个手笔很大。黄锡照迅速在心里算账：无线现在有员工近两千人，加薪三成意味着每年多支出数千万。
但他没问值不值得——陈耀豪的决定，从来不是只看眼前账本。
“还有件事。”陈耀豪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写的提纲，“前段时间和几个编剧喝茶，聊出个节目创意。你看看。”
黄锡照接过，只看了几行，眼睛就瞪大了。
《奖门人》——邀请当红艺人上节目玩游戏，恶搞风格，拿绯闻开涮，设计各种让明星出丑的环节。
“估歌仔”、“辣辣寿司”、“乒乓波”、“大电视”……一个个游戏名称跳出来，光看描述就能想象出画面的热闹。
陈耀豪说道：“你负责组织团队落实。主持人我建议找曾志伟——他那种市井又机灵的劲儿，适合这个节目。”
黄锡照连连点头，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作为一个电视老兵，他几乎能看见这个节目播出时的盛况——观众会笑，广告商会抢，收视率会飙。
“董事长，”他忍不住问，“您怎么想到这些……”
“看电视看的。”陈耀豪笑笑，“看多了，就知道观众喜欢什么。”
他没说真话。真话是，他看过未来——看过《奖门人》如何成为香港电视史上的传奇，看过曾志伟如何凭这个节目奠定地位，看过无线如何靠这些创新节目牢牢占据收视榜首。
但现在，这些“未来”都成了他的“创意”。
“去吧。”他最后说，“把团队建起来，把节目做出来。我们要让邵先生知道，买了电视台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黄锡照离开时，脚步坚定。他手里握着加薪方案，握着新节目创意，握着老板毫无保留的支持——这些都像弹药，让他有底气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