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太阳西斜,已是快要落山了。
夕阳将一片金辉洒下,落在训练场上的众人身上,如披薄纱。
旗木朔茂此时正站立在这一片余晖中,但他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只觉遍体生寒。
桔梗山距离河之国极近。
山脉山势虽不险峻,但却可谓是火之国边境的最后一道藩篱。
越过此山,后续便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
更加之旗木朔茂的责任心极强,是以哪怕如今桔梗山面临着蒸蒸日上的雨隐,独木难支之势愈发明显,却也依旧殚精竭虑,从来不敢大意。
其实在上次交手过后,旗木朔茂心里便已经明白。
任凭自己把桔梗山的防线,经营到再怎么滴水不漏的程度……也绝对防不住雨宫绫音这样的人物!
但雨隐向来表现得很克制。
自入主河之国以来,对方从来都没有跨越国界线一步。
双方唯一一次产生的摩擦,即当初猿飞新之助一事,说起来也是木叶无理在前,这就让他难免心存侥幸。
或许……
对方和山椒鱼半藏不同,是那种和平主义者?不喜战争攻伐?
可惜。
雨宫绫音如今的不请自来,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又联想到自己方才在那卷轴上看到的内容,旗木朔茂心中瞬间如坠冰窟,不禁暗叫一声‘糟糕’。
他深吸了一口气。
瞧见雨宫绫音已经把手掌按在了剑柄上,当下再无半点侥幸之心,遂冷喝一声:“卡卡西,阿凯,都退后!”
迈特凯想说话,但被卡卡西按住了。
两位少年听话的退开。
卡卡西看了眼远处的小南,又把目光对准红发的少女,心中暗暗思忖道:原来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雨宫绫音,那个被父亲、戴叔叔、以及两位火影深深忌惮的家伙。
居然……
居然这么年轻!
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大反派,更像是比自己大上几岁,才从忍校毕业不久的前辈呢。
卡卡西心里思绪涌动。
“原来是雨宫阁下。”
旗木朔茂浑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但同时又不疾不徐地回答起对方刚才的话:“倘若阁下今日过来,只是为了切磋刀术剑术,那我自当乐意奉陪。但阁下若是另有所图……”
“比如,是为了上次提到的防线迁移一事而来!”
“那就请阁下不必再多提了!”
他紧盯着身前的少女,一字一顿道:“在我身死之前,木叶的防线……绝不会后撤一分一毫!”
旗木朔茂这番话掷地有声。
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不会那种虚伪的客套,此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干脆在动手之前,单刀直入,说明了心意。
旁边的卡卡西霎时浑身一个激灵。
因为少年竟从话语之中,隐约听出了父亲的几分死志。
雨宫绫音闻言。
原本前进的动作也是微微一顿,而后轻叹一声。
“朔茂君……”
“为何要如此冥顽不灵呢?”
“你可知,我上次已饶过你一命?”
说话的同时,她手腕一动,‘铮’地一声将布都御魂从鞘中拔出。
森白剑锋之上有寒光闪耀,映得卡卡西瞳孔一缩,仿佛被无形气针给扎到了一样。
白牙不解:“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猿飞新之助一事,是木叶理亏在先,率先煽动大名发起叛乱,搅得我国都之内满城风雨。”
雨宫绫音声音淡淡,解释道:“迈特戴虽然死了,但并非雨隐动的手,是以于内来说,实在是难消此恨。”
远处的两名少年闻言,心脏齐齐一跳。
又听到了父亲(戴大叔)的名字了!
他俩惊诧之下,愣是没有注意到‘煽动大名发起叛乱’这种离谱的描述。
旗木朔茂却是沉默。
熟知事情原委的他暗想:你雨宫绫音确实没杀木叶一人,但却逼得猿飞新之助在大庭广众下,亲手弑杀了同伴,彻底身败名裂,又间接导致了三代目的提前下台。
这难道还不够么?
“彼时,我本该当场杀了你,再放回奈良鹿鸣和猿飞新之助等人,以木叶白牙之死,来树立雨隐之威严。”
少女神色从容,继续道:“但我却不曾这么做,你可知为何?”
白牙皱起眉头,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朔茂前辈。”
雨宫绫音换了个更加亲近的称呼,轻声道:“当初中忍考试时,你在根部曾暗中相助过我一次,这份恩情雨宫一直记在心里,不曾忘记。”
旗木朔茂一怔,而后思索了下,方才恍然大悟,暗道原来如此。
几年前,中忍考试决赛前夕。
团藏开展木遁实验的丑闻,意外在村子里暴露。
他奉了三代火影之命,前去调查,而后在根部基地中,亲眼目睹了团藏为了研究木遁所启用的一系列非人手段。
旗木朔茂这人虽然是忍者,但内核却有武士之风。
他看似恪守规矩,实则心中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对问题的是非对错,也有自己的独特理解。
当时旗木朔茂目睹了那些木遁实验体的惨状,心生同情。
所以也对揭发此事的雨宫绫音一众人心怀好感,便在暗中引导了一嘴,让她们后续离开时,躲避掉了宇智波富岳等人。
(具体见121章)
后来他也在呈交的调查汇报中,提到过此事。
但连三代火影都不甚在意,旗木朔茂自己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没想到这句善意提醒……
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可当时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能从根部里逃出去。”
旗木朔茂摇头,坦诚道:“当时正处于火、风、雷、雨四国会谈的关键期,三代目一心求稳,不会动手抓你。更何况村子内部,以水户大人为首的很多人,也看不惯团藏的作风。”
团藏之所以能被罢免,就是因为漩涡水户的强制命令。
等到后来漩涡水户离世,团藏哪怕有心起复,但不管是三代目还是村子里的其他高层,却都容不下他了。
蛋糕已经被分走了,又哪有吐回去的道理?
也正是如此,团藏后续才会接二连三的铤而走险。
“或许如此吧。”
雨宫绫音不置可否,又道:“但至少这份恩情,我是认得。”
“不过……”
“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就算再大的恩情,也终有用尽的时候。”
少女话锋陡然一冷,语气又沉了下来,不怒而自威:“昔日根部之恩,能救朔茂前辈一次,却不能再救你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