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诚大兄!快掷!须要趁火旺些,方能响得干脆!”
一清脆急切之声自拱门外传来。
刚及冠的少年田豫,穿着一身崭新锦袍,连跑带跃而入。
平日在军中老成持重惯了的田国让,此刻却是尽显了少年心性,
夺过亲卫手中剩余的竹节,悉数塞入盆中,
而后面带笑意,掩耳退避。
“砰!——啪!啪啪!!”
连声巨响,震碎清晨寒气。
惊飞了府衙后院老槐树上几只宿鸟,直入天际。
“哈哈哈哈!大兄且看这声势,今岁必将那黄巾贼杀得片甲不留!”
田豫兴奋得面泛红光。
爆竹放罢,便是贺岁拜年的正戏。
陈默携谭青、田豫等将,奔波于白地坞与涿县之间。
首访涿县城,刘备府邸。
刘备今日特换赤色织锦长袍,英姿勃发,
迎出门外,与陈默执手大笑。
“子诚,新年大吉!
昨夜城头代卒换防之事,备已听闻。
子诚体恤将士之仁心,备自叹不如啊!”
刘备笑着感慨道。
“大哥言重,我等兄弟结义,皆为一家,何分彼此。”陈默温声辞让。
他当夜也曾遣人知会过刘备,询问是否要一同前去。
不过刘备生性豁达,直言子诚但做无妨。
其实,也就是陈默深知刘备性格,知道这位汉昭烈帝并不会在乎这等事情。
这话若是出自曹操、袁绍等人之口,或许还暗藏别样的试探之意。
但刘备这般坦荡言明,当做谈笑之资,反见其胸襟磊落,毫无芥蒂。
说笑之间,陈默又自宽袖中,摸出数个用红布精心裁切,折叠封好的扁平小包。
这正他连夜赶制出来的“红包”。
汉末本没有这个习俗,
但不知怎的,陈默却就是突然有了这一抹执念。
或许,他只是想在这烽火乱世中,
多添一丝属于自己故乡的“年味”罢了。
“大哥安好,些许奇思,给孩童们讨个吉利。”
陈默将红包递与刘备,
以及街巷间出来好奇看热闹,探头过来的刘家宗族小辈。
刘备奇道:“子诚,此为何物?竟以鲜艳红布裹之?”
“大哥拆视便知。”陈默笑言。
刘备从身旁小辈手中取过一个布包,小心展开,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枚擦得锃光瓦亮的五铢钱,光可鉴人。
“我愿称此,为给予小辈的‘压岁之钱’。”
陈默将这后世的习俗,按照汉时的语境解释了一番,
“赤色辟邪,铜钱压祟。
以红布裹五铢赐予小辈亲族,寓意压住一年邪祟,
保平安顺遂,财源广进。
图个喜气罢了。”
“压岁钱?备倒听闻过孩童佩戴的厌胜之佩钱。
然那厌胜钱多为铜铸符文,非是以红布封裹,亦非真钱。
以红布裹真铢……子诚这番心思,当真精巧讨喜!”
刘备抚须大笑。
随后,陈默又依次去拜会了关、张等诸将。
关羽向来矜傲,更对此等贺岁习俗嗤之以鼻。
但在收到陈默特为其府中侍从与义子关正所准备的厚重“红包”时,
冷肃红脸亦泛温情,郑重回礼。
张飞则是直接一把夺过,
笑称他在结义兄弟里亦是小辈,理当拿之。
见内中是几枚铜钱,更是一时乐不可支,
吵嚷着非要与陈默痛饮三坛浊酒,以作还礼。
陈默托词还需“劳军”,方才勉强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