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整个人——整条鱼——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水下世界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暗河比表面看起来更深,水流湍急,到处是嶙峋的岩石和飘摇的水草。
偶尔能看到几块能量结晶嵌在岩壁上,比岸边的那些更大、更亮。
但他没停。
鱼尾疯狂摆动,一路往前猛冲。
沿途自然有不开眼的星兽来找他麻烦。
一只长着锯齿的大鱼从侧面冲过来,张开嘴就要咬。任云起看都不看,一个混乱水波拍上去。
那大鱼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往水下沉去。
又一只像水母又像章鱼的玩意儿从头顶罩下来,触手乱舞。
“非得在我最忙的时候添乱。”任云起反手一个提线牵丝,那玩意儿瞬间调头,冲着旁边的岩壁就撞过去了。
“嘭!”
水花四溅,那东西贴在岩壁上,慢慢滑下来,不动了。
任云起没再管它,继续往前冲。
游了不知道多久,小蓝熊的信号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但始终是那种忽明忽暗的状态,像隔着什么东西,时强时弱,飘忽不定。
任云起继续追。
突然——
“嘭!”
他的头——或者说,这条鱼的脑袋——猛地撞上了一层什么东西。
不是任何实质的障碍,触感上是一层膜,一张看不见的、透明的、却真实存在的膜。
任云起被撞得往后翻了半圈,鱼尾连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前面的路,赫然一点也走不动了。
那层膜就横在那儿,把暗河生生截断。膜的那一边,河水还在流淌,甚至能看到水波荡漾,但就是过不去。
而小蓝熊的信号就在膜的那一边。
任鱼在水中游动,绕着那层看不见的膜转了好几圈。
他试着用脑袋顶,顶不动。
用尾巴抽,那膜纹丝不动。
试着沿着边缘游,游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头。
这层膜意外的坚挺,不管怎么尝试都没用。
任云起有点发愁了。
奶奶的。
要是任云舒在这儿就好了,直接开个空间星技把自己穿过去,万事大吉。那丫头现在本事见长,穿个膜还不是轻轻松松?
结果呢?
他任某人,堂堂四阶,国家一队核心,非洲大区MVP——现在居然真被一张膜给难住了。
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里面的小蓝熊信号还在,但随着时间的推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飘忽。再过一会儿,怕是要彻底跟丢。
任云起没办法,鱼尾一摆,又释放了几只小蓝熊。
试试能不能渗进去吧,怎么说也不能跟丢。
那些小蓝熊从他身上跳出来,贴着那层膜,顺着膜的表面往上游了一段,然后突然一拐,消失在某个位置。
任云起愣了一下。
紧接着,更多的反馈从那位置传来。
他精神一振,鱼尾猛地一甩,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近了。
更近了。
然后他看见了,在这层屏障的最源头,河沙之中,匍匐着一只星兽。
那东西不大,也就成年人大腿那么粗,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
它的脑袋扁平,嘴又宽又大,此刻正半张着,露出里面两排细密的牙齿。
最显眼的是它的眼睛,闭着的,但眼皮下面隐约能看见有光在流动。每一次呼吸,那光就会亮一下,然后暗下去,像心跳一样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