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云起随意地踢了踢脚边像死鱼一样瘫着、眼神空洞、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的独眼龙:
“安全问题你放一百个心。我把他们星力吸干了。至少未来几天,他们跟植物人没什么两样,吃饭喝水都得人喂。”
陈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谢谢、谢谢你们,真是遇到贵人了…”
船稳稳靠上军用港口的栈桥。
说是港口,其实不过是水泥砌的简易码头,几艘灰扑扑的巡逻艇系在泊位上,随着海浪轻轻磕碰铁质舷梯,发出“哐、哐”的单调声响。
众人依次下船,踏上湿漉漉的水泥地面。
陈伯站在船舷边,粗糙的手掌紧攥着缆绳,黝黑的脸上皱纹堆叠出憨厚的笑,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告别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应青青回头,朝他挥挥手:“陈伯,回程顺风!”
“哎!顺风!顺风!”陈伯这才像是被解开了嗓子,连忙扬起胳膊使劲挥动:“你们也顺风!顺风!”
货船那台老掉牙的发动机再次发出“突突突”的咳嗽声,缓缓调头,拖着一道浅浅的白浪,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吴开剑垂下手臂,在CR上点了几下。
不到五分钟,码头深处那栋不起眼的混凝土建筑里便走出几个身着制式作战服的人。
没有过多寒暄,对方手持一台军用规格的CR终端,对着每个人的身份信息逐条扫描、比对。
绿色的“验证通过”字样一次次亮起。
“跟我来。”
一行人被带进建筑内部的一间空旷舱室。
金属桌椅,惨白的顶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匣子。
匣子打开。
里面铺着深灰色的绒布,绒布之上,趴着密密麻麻、指节大小的——
虫子。
通体银白,甲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六条纤细的足肢安静地收拢在身侧,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那甲壳之下有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任云起会以为这是哪个中二病道具师做的赛博昆虫胸针。
但他不认识,有人认识。
“好家伙。”高冀眼睛都亮了:“铁面具虫。”
任云起偏过头看他:“什么东西?”
高冀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开嘲讽,而是一脸“你可算问对人了”的得瑟,清了清嗓子:
“古偶剧看过没?”
任云起:“?”
“就是那种,男主角白天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晚上就化身黑衣侠客匡扶正义。而且他肯定——肯定——有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但另外半张脸,不是烫伤就是刀疤,丑得天怒人怨。”
高冀双手在脸侧比划:“然后他就会用这种虫子,覆盖在毁容的半边脸上,银光闪闪,邪魅狂狷。”
他意犹未尽地补充:“女主一般还要伸手摸上去,问他疼不疼。”
任云起沉默了两秒。
“…好沟槽的设定。”
“沟槽归沟槽,但这虫子是实打实的稀罕物,你可以理解成摘不下来的铁面具,我记得哪年来着,被评为最鸡肋的兽兵排行榜第五名。”高冀难得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