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白狼渡十里,一处无名河谷,白地坞义军所在。
雨后的太行山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叶湿泥混合的腥气。
天空依旧阴沉,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山脊之上,偶尔只有几声寒鸦的啼鸣划破死寂。
原本按照讨寇督邮季玄的严令,白地义军此时应当正马不停蹄,急行军赶往白狼渡口。
然而此刻,这支千余人的队伍却就此驻足不前。
在一处两山夹峙,形如口袋的入口前,
义军不仅停止了前进,反而开始大张旗鼓地……
伐木立寨。
“快!都手脚麻利点!”周沧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大声吆喝着:
“把辎重车都推到外围去!轮子卸了,车轴之间用铁链锁死!
长矛手就地列阵!弓弩手上车顶!
民夫队!去那边挖沟!三队四队跟我去后边!
不用太深,三尺宽,两尺深!但里面得给我插上削尖的木桩子!
对!前面别忘了撒上铁蒺藜!
谁要是偷懒,待会儿贼人冲上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嘿!那边那个,铁蒺藜别洒那么偏!
这玩意儿精贵,打完仗还得一个个捡回来接着用呢!”
义军士卒们虽然满脸疲惫,但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经过这几个月的军纪训练,他们对上官命令早已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陈默站在挂于木架的羊皮地图前,手里捏着炭笔,在上面重重点了一下。
“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陈默转过身,对帐内的刘备,张飞以及其他几名义军队正解释道。
“再往前走五里,地形就会急剧收缩。
两侧密林丛生,即是天然的伏击圈。
如果我是于毒,一定会把从‘鬼见愁’栈道溜下来的精锐,埋伏在那里。”
“二哥,既然知道那里有埋伏,那咱们干嘛还要停在这儿?”
张飞抓了抓满是胡茬的下巴,
“照俺的意思,咱们不如趁着这会儿雨停了,直接杀过去!
管他什么伏兵,俺带头先冲杀一阵,探探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虚实便是!”
“翼德,又在胡言。”刘备沉声喝止,随即转头看向陈默:
“子诚,你的意思是……赶蛇出洞?”
“正是。”陈默点了点头:
“季婉姑娘的信里虽然提到了‘鬼见愁’栈道,
但一是无从确认信息真伪,二则是那栈道年份久远,
究竟有几个出口,通向何处,我们一无所知。
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
若是贸然闯进去,就算翼德勇冠三军,也难保乱战。
最坏情况下,一旦遭遇其他方向的伏击,在这泥泞山道上,我军必乱。
届时步卒阵型被冲散,我们这千把号人,怕是瞬间就会被贼寇连皮带骨,一口吞掉。”
陈默走到帐口,指着外面正在构筑工事的营地:
“所以,我们不走了。”
他轻笑一声:“
我现在就要把这颗钉子,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挖三重壕沟,立三层拒马!把咱们自己变成一只浑身是刺的铁刺猬!
于毒想设计伏击我们,那我们就停下等他们来,还在修寨子挖沟。
时间拖得越久,营寨就越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