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呼声如刀,狠狠捅进了城内守军的心窝。
城墙之上,
原本就士气低迷的弥天教众与黄巾士卒,当即出现了一阵剧烈骚动。
“休听官军妖言惑众!
主公偶感风寒,正在内城静养,安得弃城?!”
一名张纯的嫡系校尉站在城头上,厉声怒吼。
此人,正是当初焚烧南城空闲粮库与民居之人。
他跟随张纯多年,自然清楚主公早在焚烧南城的当日,便已秘密出城。
他这几日,夜夜和衣而卧,百般粉饰,就是为了替主公拖延时间。
此刻见官军一语道破天机,登时心急,命令道:
“弓弩手!放箭!立刻放箭!射杀此等乱我军心之贼兵!”
然而,由于距离太远,
城头射出的稀疏箭矢,大多在半空中便失去了力道,
软绵绵的跌落在游骑阵前。
城外,关羽立马阵前,冷哼一声。
“冥顽不灵。”
关羽单手一挥,
“性之兄,教彼等看个分明。”
曹性策马上前,
身后数十名神射营的精锐,齐刷刷取下了背上强弓。
其人箭矢前端,绑着一个个粗糙的小布囊,以及些许木质牌符,正随风作响。
“满弓——放!”
“嗖嗖嗖——”
数十支特制的箭矢带着破空声音,
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精准射落在卢奴城头的望楼之上。
布囊在撞击之中散开,里面物件滚落一地。
“此为何物?!”
周围的守军下意识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散落的,赫然是十几块沾着干涸血迹的木质军牌,
其上,清清楚楚刻着张纯诸多贴身亲卫姓名!
更有几块摔得四分五裂的残玉,和数枚犀角带钩。
城头上有国相府的老卒,一眼便认出,
那是张纯平日里须臾不离身的爱物!
另外,还有一卷被撕裂的半截锦帛,上面盖着“中山相印”的朱红印泥。
立刻便有军中书佐、主簿抢步上前,接过残帛辨认。
赫然是张纯写给渔阳方面的求援密信,
字里行间仓皇绝望,全然不顾满城将士死活。
“是……是亲卫营李军佐的令牌!李军佐不是一直在府中护卫主公吗?!”
“主公的随身玉佩怎会落入敌手……”
“密信……主公......张纯那厮果真早早便逃去渔阳了!我们被卖了!”
城头上,骚动声音越来越大。
那死忠校尉看着满地信物,目眦欲裂。
他猛地拔出佩剑,还欲强压局势:
“休要中了官军诡计!谁敢后退,定斩不……”
话音未落,他猛然感到,
周围的气氛变了。
无数双眼睛,正带着愤怒与被背叛的怨毒,死死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一名屯长紧咬着牙,一步步逼近,
“张纯将我等视作草芥……你却要骗我们继续替他送死?!”
恐慌,绝望,以及......被背叛的愤怒,
悄然弥漫了整座卢奴城。
……
城内,郡守府。
大堂里,遍地都是被翻乱的公文和破碎瓷器。
张纯早已逃离卢奴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神话-太白金星】端坐于大堂帅案之后。
他的手边,放着一把出鞘的长剑,剑刃上还有一抹未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