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白地坞基业,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即使带得走兵马,本地的民心和根基却是难以带走。
然而,身为本时代土著,白身起家,依旧能坦然拒绝这份官职......
此人眼界着实不凡。
即使是在现代,突然被提拔做市一把手,
就算明知道会被调去其他市,明知道有可能踩坑,
又有多少人能咬牙拒绝?
皇甫微深深看了刘备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陈默,
“不过,有功不赏,非朝廷之制。
若是连太守都不做,那刘都尉这擎天之功,岂不是要平白付诸东流?”
“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又让朝廷的颜面何存?”
“既然不求其‘实’……”
皇甫微话锋一转,嗓音清亮,
“那不妨,求其‘名’。”
“吾听闻,刘都尉乃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
祖父刘雄公,曾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是也不是?”
说到这里,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若无意地道:
“吾此来幽州之前,曾托人于雒阳查阅宗正府的档册。
刘公这一支,祖上曾受封陆城亭侯。”
“只可惜……元鼎年间,尊祖坐‘酎金夺爵’之累,不幸失侯,
家道中落,流落至此。”
果然,听到“陆城亭侯”四字,刘备浑身猛地一震。
他霍然抬头,一向沉稳厚实的双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这是他半生所求之事。
是他随母亲织席贩履之时,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要恢复的祖宗荣光!
爵位!
这对于把“光宗耀祖”刻在骨子里的汉人来说,诱惑力甚至比做太守还要大!
在大汉,爵位代表的是血统,是阶级,是名正言顺的贵族身份!
有了爵位,他就是真正的大汉列侯!
再也不是那个谁都可以嘲笑两句的,所谓“织席贩履之徒”!
其实,这份陆城亭侯的旧档,是陈默先前在私聊中发给皇甫微的。
毕竟皇甫微本是玩家“秋水清酿”,
即使她托人查阅书册,也不可能追溯查到武帝时期的信息。
由于“洪流”系统的限制,超过三十至五十年的历史会被严重扭曲,乃至直接屏蔽,
以至于无法通过副本内的书籍造册得知。
此时此刻。
坐在次席,从头至尾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陈默,终于抬起头来。
他知道,是轮到自己出场了。
他放下手中漆耳杯,缓缓起身,对着皇甫微拱手道:
“天使的意思是……
上表朝廷,言说玄德大兄此次冒死救驾安平王,
不为求官,亦非求财。
只因感念皇恩浩荡,且念及同宗之谊,
为尽人臣之责,为尽宗室之孝。
恳请天子开恩,无需赏赐金银官职,
只需恢复祖上陆城亭侯之爵位,便已心满意足?”
陈默抬起头,目光清亮。
这回逻辑闭环了。
皇甫微微微点头,眼中笑意更甚。
这沧州赵玖,果然是个妙人。
先前私聊频道之中,就是赵兄提议,
不如行此“以退为进,辞实求名”之策。
一念至此,皇甫微看向陈默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笑意:“正是此理。
汉廷以孝治天下。
当今天子……咳,又最喜刘都尉这等‘纯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