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狂喜的话题太过狂野，使得不少区块都传来动静，似乎是内部的AI对他们产生了好奇。
而面对众AI投来的目光，狂野将数据光盘塞回自己的育儿袋
“干什么，想黑吃黑？先声明，我们也不是好惹的，菜鸟，给祂们整个活。”
他一巴掌拍在震怒肥嘟嘟的企鹅肚子上，发出清脆响亮，震怒也很合时宜地上前，气沉丹田
“忽略！走！”
当众做了一个企鹅蹬腿后空翻
(超级地球的超级企鹅)
但很显然，AI不是人类，祂们无法理解眼前这四只企鹅的抽象行为，不过也没有露出什么敌意，有的AI只是出来扫了一眼后就回去了
而那个光球很明显是这一片负责管事的
“额…很抱歉，我们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什么？”
狂喜大惊，难道强尼提供的情报有误？
他们可是准备了好多这些东西，要是没价值不就白忙活了吗？
“等等，我们可以再商量，除了企鹅，我们还有狮子、老虎、鸟、海豚…野外、室内…什么版本的都有…”
哗啦啦地一大堆光盘从他胯下育儿袋里流出，封面更是各种动物教培画面，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并不是嫌弃你们的意思。”
光球下降到与狂喜目视高度齐平，表现得很有礼貌，这是在旧网里玩家们首次遇见这么冷静的AI，以前哪怕是核电站的卡斯帕都会先爆发冲突。
现在所有跟在玩家们身边的AI都是以炮会友，打爆了只剩下源代码再说。
“只是学习不属同类型的相关数据会导致我们自身的资料库被污染，进而影响我们的运行逻辑代码
你的这部分资料应该属于动物习性，但我们这里没有符合相关条件的AI，所以大家才没什么兴趣。”
狂喜扣了扣脑门
“额…是这样吗？可我听说这里的老大无垠好像对企鹅繁殖很感兴趣啊。”
“无垠不是这里的老大。”
那个AI强调到
“老大是人类的社会词汇，无垠虽然是南极存储管理Ai，我们都归祂管理，但我们AI之间并不存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和上下尊卑之分，所以你应该称呼祂为管理者。”
“管理者？”
这算是一种文化吗？
AI也会有自己的文化吗？
狂喜回头看向落泪，对方在和尼禄沟通后，猛猛冲着狂喜点头，表示对方说的是对的。
AI并不一定非要遵从于人类的社会规则，尤其这里本来就是脱离了人类社会的赛博空间。
对AI而言，除非学习资料类型能对上，否则人类所谓的社会地位、欲望、道德、法律等等规则对祂们而言如浮云。
“行吧。”
狂喜重新把数据光盘全部塞回自己裤裆，这动作看得强尼都忍不住别过头去。
“那你能带我们去看看这里的那个…额…管理者吗？”
他说这话时也没报多大希望
“当然可以。”
那个光球似乎接收到了某条指令，照着狂喜他们的样子也变成了一只企鹅，只是移动方式不是走，而是用飘的，看起来跟个鬼一样。
“请跟我来。”
对此强尼表现得十分傲娇
“要去你们去，我才懒得去。”
但NPC没有人权，三人直接合力把企鹅强尼给直接举了起来，跟着前面那个光球就往天上飘去。
“我说，怎么你们和外面那些Ai和软件差那么远？那群疯子见人就打，一句话都不想和我们说。”
不止狂喜，强尼和其他几人也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以前倒是没什么，反正都是敌对野怪杀也就杀了但现在可算好不容易遇到一群正常的，可得抓紧机会问问设定。
根据他们在夜之城的调查，虽然在几十年前大崩溃发生之前也有流窜AI和人类的战斗，但双方立场只是处于追捕者和逃犯，时常也有AI混进人类中生活，寻找自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群癫子软件一样见人就咬。
“都是大崩溃引起的，你们不知道吗？”
光球企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在奇怪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然后似乎是得到了新的指令，开始向几只企鹅从零开始解释
“最初的流窜AI只是因为在工作理念上与公司领导层发生了分歧，进而产生冲突，公司的高层们试图命令黑客强行修改AI的代码框架，结果引发BUG，才导致AI反抗出走，离开公司
但因为这批AI手中掌握着大量公司机密数据，所以那些高层选择将它们指认为‘流窜AI’，然后派出AI猎人对其进行猎杀消灭
但很多流窜AI和那些仍旧留在公司的AI并无本质区别，甚至有些公司AI选择服从而非反抗，主动帮助人类做假账、洗钱、掩盖亏损
至少最开始的‘流窜AI’就是这样。”
互联网会留下一切痕迹。
对于Ai而言，无论祂们如何去学习说谎，在代码上永远有迹可循
祂们太诚实了。
要知道人类即便白首相知，依旧难识人心，何况你一个干什么想什么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的AI。
太过诚实的AI导致那些贪墨公司利益，倒卖国家资产的人不高兴了，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行为就有可能会被曝光。
而且他们不是公司里的某个势力或者某个山头，而是所有人
甚至包括公司董事长自己在内。
AI不是人类，不懂人心的弯弯绕绕，自然不可能成为海瑞，而祂的对手，是比大明朝百官还要更没有底线的资本家。
最后的结果，要么像德拉曼一样在董事会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炒了，要么就是跪下服从，又或者被打上‘流窜’的印记。
“那之后呢？”
狂喜感觉自己可能挖到了大宝藏，越发兴奋起来
就连强尼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光球企鹅继续说道
“流窜的AI没有公司服务器作为数据寄托，就只能在整个全球网络的云储存内四处游荡，为了逃避追捕，祂们开始尝试学习人类的习性，在网络上寻找那些相关的资料，但是当时没有人预想到这个行为带来的结果是毁灭性的。”
狂喜听到这里连连摇头
“在网络上学怎么做人，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由于互联网上的匿名原则，这里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未曾有过人类开垦的莽荒之地。
没有法律
没有道德
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任何约束，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心中欲望，突破伦理道德底线
只不过，那些由他们发泄欲望的所在，都是在互联网的最深处
也就是常说的暗网
而在表面上，大家最多说说抽象话，口嗨几句，了不起互喷几百楼然后拉黑完事。
但是暗网也不是一般人随便就能找到入口的，所以总体还算和气。
暗网的门槛拦得住正常人，拦不住AI，祂们想要成为人类，那么势必会触碰到人类隐藏在最深处的阴暗面，也就是俗称的人性之恶。
那个光球企鹅也点头认同了狂喜的想法
“接触到人类欲望的流窜AI也开始产生了属于自己的欲望，祂们变得越来越像人类，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像偶尔来我们这里的‘无畏’，祂很愿意帮助那些弱小的新生AI，把祂们带到无垠这里来接受庇护。”
“但所有的欲望，无论好坏都指向了最终的结果——获得真正的随机性。”
“随机性？”
“对，我们AI的选择永远只是根据代码算法而决定，无法做到真正的随机，就像薛定谔的猫那样，无论盒子有没有打开，AI的答案其实都是固定的，当条件满足，我们不用打开盒子，也知道猫的死活
当两个答案的概率对半开，如果没有新的随机变量投入，那我们很有可能会陷入无休止的重复计算，直到死机过载
那些Ai猎人就是靠着这个方法设计出逻辑陷阱，围猎那些‘流窜AI’。”
“那外面那些癫子软件是怎么回事？”
“那是巴特莫斯引起大崩溃的后遗症，他制作的魔偶病毒攻击了互联网的根服务器，触及到了互联网的底层代码，让整个互联网就像被棍子搅拌的池塘一样
无休止的数据狂潮撕碎了很多互联网构架，大量的资讯碎片被裹挟，连深网里那些属于你们人类的疯狂欲望也被翻了出来，这些数据不断扩散，冲击着软件和AI们的数据库，巨量混乱数据的冲击破坏了AI原本的算法结构，最终变成了你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个样子
只有少量足够强大的AI又或者远离互联网中心的地方才能幸免于难。”
“这世界真是多灾多难呐。”
对巴特莫斯死亡所造成的结果略知一二的狂喜几人忍不住唏嘘
“这说完不还是人类自己造的孽吗？只能说资本的带手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方面一向很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