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大卫都吃惊,他从未见过这么多人齐心协力的选择反抗。
这些人扛着内克尔和奥尔兰公爵的雕像,从圣马丹街走到圣德尼街,又跑到圣奥诺雷街,一路上的税墙被他们砸的稀巴烂,瞭望塔全部拆掉,武装士兵和税官被脱光衣服痛殴。
而人潮也越来越多,都吓到了一直领着大卫的那个人。
他连忙抓起大卫的手
“快,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去军营。”
大卫很像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跟着人群?
但超梦的抉择权不属于他,只能被动的跟着那人跑,躲避汹涌的人潮。
但冥冥之中,大卫好像能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在街上巡逻的骑兵队企图冲散游行民众,但被愤怒的民众从地上捡起的石头硬生生击退。
那个和大卫长的很像的青年,在人群中对着骑兵们大吼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们,此时此地,我们承载着人民的意志,我们绝不会离开,有本事就拿刺刀来对付我们!”
最终,游行队伍来到了路易十五广场。
而就在这里,来自德国的朗贝克亲王已经率领着德意志王家禁军久候了。
为什么要让外人来镇压本国人?
因为他们杀人不会手软。
这位亲王冷眼看着示威人群,没有一丝怜悯,他手下的禁军架马挥舞着马刀冲进人群,将民众冲的人仰马翻,留下一地的尸体逃跑。
双方一路追逐至杜伊勒利宫苑,禁军见人就杀,也不管是不是游行队伍,法国人的热血在巴黎的街道上流淌,染红了这片本属于他们的土地。
示威人群好似被杀退了。
但一句话开始在他们之间流传。
“拿起武器!武装起来!我们必须要战斗!如果我们后退,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就会失败!”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卫终于抵达了军营。
但这里也不安静。
士兵们正在争吵,和贵族军官吵,和其他士兵吵。
有人认为自己不该掺和进这件事,有人骂退缩者是懦夫。
他们混作一团,甚至有动手打架的迹象。
“抱歉了,新兵,看来我们没办法给你举办欢迎仪式。”
一个军官对大卫说道
“先到自己的营帐那边去吧。”
“去哪儿?”
大卫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本不是法国人,也对巴黎不了解,但在一系列的见闻后,他本人的情绪在调节器的加持下产生了愤怒和热血。
正如这个士兵本该有的情绪。
“巴黎街上都乱作一团了,你却要我到营房里去带着?”
军官想说什么,但驻地外却响起了骚乱声。
士兵们跑到驻地栅栏门前观看,才发现是一个妇人正在逃跑,她身后是一群提刀的的德国禁军。
那妇人的鞋底都因为逃跑而甩飞了,只能迈着两只光脚在地上跑,最后一个踉跄摔倒在街上,身上满是灰尘与鲜血。
她看着军营里的士兵,绝望大喊到
“他们在杀人!他们在巴黎杀人,他要杀了我们!”
她身后的德国士兵越来越近,而士兵们还在争吵。
大卫见此愈发愤怒了,胸腔中的怒火使他大声吼道
“够了!”
随后便从一个站岗的士兵手里抢过了自己根本不会用的燧发枪。
“难道你们要看着我们的市民死在那些德国人和贵族的杀手手上吗?”
“我们是法国人的军队!”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
“人民的军队!”
“革命的军队!”
他的咆哮压过了军营里原本的吵闹
士兵们再不多说一句话,纷纷拿上了自己的武器,拆开用于封锁驻地的木栅栏,走到街上,将那个妇人护在身后,和德国禁军对峙起来,谁也不敢开第一枪。
最后是大卫想到街上那些被德国人杀害的民众,愤怒的他率先扣动扳机,随后其他士兵跟上,德国禁军死伤数人后没敢跟他们较劲,匆忙拉着伤员后撤。
而大卫和士兵们也没有选择停下,而是从驻地一路出发,来到了镇压军队和民众冲突最为激烈的杜伊勒利宫苑。
法国近卫军就这么直插进冲突中央,把双方强行分开的同时,将枪口对准了镇压军队,逼迫双方停火,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
然后,在这里盯着镇压军队整整一夜,没人敢命令这支违命出击的军队。
就在他们为民众争取到的时间里,民众们冲进了荣军院。
这本是给伤残的法国士兵修筑的疗养院,同时也是军火库,愤怒的民众从里面抢到了超过两万四千支枪和少量弹药。
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大名鼎鼎的巴士底狱,因为那里囤积着大量的火药与炮弹。
巴士底说是监狱,但其实是一座要塞。
三十多个瑞士外籍兵与六十个法国本地士兵驻守于此。
群众们很快便对这座监狱发起了攻击,但拿到枪的市民如何是占据要塞的军人对手,几轮交锋下来,市民倒了数十人,而要塞中只有一个瑞士兵被击倒。
最后,依旧是大卫他们推着几门火炮轰开了巴士底狱的大门,击毙了典狱长,犯人们也被暴动的民众杀害,同时他们抢走了所有的火药与炮弹。
而我们敬爱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对于已经乱做一团,死伤无数,明暗都是浪潮汹涌的巴黎无动于衷
他甚至在日记中如此写到
七月十四
今日无事
看着沦陷于民众手中的要塞,看着轰然倒塌的大门,大卫兴奋不已,因为他看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这力量面前即使是高如巴士底的城防要塞都无法阻挡。
正如杀人魔曾经对他说的那样。
那名为人民的伟力,那足以创造历史的力量。
而他作为参与其中的一个军人,与有荣焉。
等到大卫摘下超梦头环时,看着周围其他新兵眼中的震撼,心里的紧迫感也微微松弛下来。
“法国居然发生过这种事情?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好多人,怎么感觉比夜之城街上的人还要多。”
“我第一次看这种超梦,感觉比以前那些爽多了,我现在恨不得冲上街砸烂荒坂三郎的狗头!”
“那些贵族可真畜牲,和公司一样出生。”
这几十年来,跟随经济一起衰退可不止是科技,还有文艺作品。
纵观历史,无论哪一个时期,只要当权者开始血腥镇压左翼,主流文学作品就会开始变得乏善可陈,反而是这个时期的左翼创作者总能创造出引起人民共鸣的著作。
左翼知名文学创作者都是些什么人?
海明威
马克吐温
泰戈尔
黑泽明
宫崎骏
鲁迅等等
而右翼呢?
胡适、太宰治、三岛由纪夫……
这些人不能说天上地下,也只能说是云泥之别。
而最典型的时期,就是麦卡锡主义盛行的那段日子,反红反到魔怔,一点不亚于今天的赛博时代。
而代价就是作为美联邦文艺创作中心的好莱坞直接失声了。
因为大量编剧、演员都被丢进了监狱审问,各种电刑伺候,有的人甚至进去就再没活着走出来。
只要你为人民发一点声,那不好意思,你就是有红色嫌疑。
在这情况下,你能指望文娱领域能出来什么好东西?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人民的精神极度空虚,而为了填补这种空虚,就只能去找毒,然后犯罪,催生出了嬉皮士这样的人。
跟市面上那些讲究短平快,纯粹的精神刺激的黑超梦比起来。
新兵们看的这场【法国大革命①】只能说是降维式打击了。
而看着新兵们各种激动的反应,杀人魔松了口气。
第一个月,比起军事训练,大头还在思想改造。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在后面还有一堆革命等着这些新兵去体验呢。
等着一套组合拳走完,能留下来的,就是真正合格的士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