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他的靠近而弥漫开来,让原本嘈杂混乱的场面都为之一静。
周撼山、冯烈、严宽见状,皆是悚然一惊,连忙上前行礼:“末将周撼山(冯烈/严宽),参见次相大人!”
“相爷,此地凶险,您万金之躯,怎可亲涉险境?”周撼山性子较直,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武将面对文官时的天然距离感。
冯烈也紧随其后,眉头紧锁,拱手道:“相爷,情况危急,邪祟凶顽。亲王殿下与戈、左元帅皆陷于内,我等职责乃守护此出口通道,谨防邪魂师冲击地表,危及帝都!贸然深入,恐非上策,且……”
他话语微顿,带着一丝犹豫,“军制所限,城卫军调动,需军部或陛下手令;内卫行事,更需指挥使或陛下旨意。我等……无权擅动主力深入废渊。”
严宽作为巡城司都尉,官职最低,职权也主要在帝都外围治安,此刻更是谨守本分,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垂首听令。
这番表态,正是天斗帝国“文武分治”制度下的常态体现。
文官之首的宰相(首辅、次相、季宰皆可称宰相),理论上无权直接调动军队,尤其是拱卫帝都的内卫和城卫军。
军权牢牢掌握在皇帝、军部手中。
周撼山和冯烈的犹豫,既是职责所在,也是对制度的敬畏。
林晞染神色不变,扫过三人:“本相知晓军制和诸位的职责所在。”
他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然,事急从权!亲王雪济清,乃帝国柱石,军部大元帅,此刻身陷绝杀之局,危在旦夕!戈元帅、御元诚大人等帝国精锐尽数被困!此非寻常剿匪,乃倾覆帝国根基之祸!”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骤增:“邪魂师狡诈狠毒,设此毒计,志在屠灭我帝国军方高层!若亲王等人尽数罹难,帝国军心何在?朝野震动,邪焰滔天,帝都焉能安稳?此出口通道,又岂能独守?!”
林晞染直视周撼山和冯烈:“周统领!冯指挥使!若亲王陨落,邪魂师携大胜之威冲击地表,仅凭你们眼下这点人手,能守住几时?”
“届时,生灵涂炭,帝都危殆!尔等守土之责,是守眼前这条通道,还是守帝国不倒的基石,守这帝都百万生灵?!”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撼山和冯烈心头。
亲王的重要性无需赘言,次相点出的连锁反应更是触目惊心。
想到邪魂师若真的大胜而出……周撼山握着巨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冯烈眼神剧烈闪烁,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相爷所言甚是!然……”冯烈仍有顾虑,“调兵入渊,非同小可,若无军令或陛下旨意……”
林晞染手腕一翻,一枚温润古朴的玉质相印出现在掌心,其上流转着代表帝国文官最高权柄的独特符文。
“本相以宰相之印为凭!”林晞染斩钉截铁道“一切后果,由本相一力承担!此刻,非议政之时,乃救国之机!本相将遣人持‘赤鸢’信符,直报陛下、供奉阁阁主、宗主白王殿下!”
他看向冯烈,“冯指挥使,此事由你亲自执行,即刻!”
冯烈看到相印,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压下,肃然抱拳:“得令!末将即刻传讯!”
次相此举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若有不测,必将承受滔天压力。
但眼下局势,确如次相所言,唯有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