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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
暮色四合，天际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蓝。
林府偌大的庭院在将晚未晚的天光中显得愈发沉静肃穆。
回廊曲折，连接着几进院落，青砖黛瓦在暮色里轮廓分明。
假山奇石点缀其间，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帝国顶级门阀特有的威严与整饬。
林晞染缓步从书房走出。
他立于檐下，身上那件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便服，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眼眸映着院中渐次亮起的魂导灯光，平静无波的面容下，让人难以揣度其心思。
“莫老，”林晞染开口，“现在什么时候了？”
侍立在一旁的莫珩闻声上前一步。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银色怀表，低头看了一眼，回道：“相爷，快六点了。”
“六点了啊……”林晞染悠悠道，“想来军部差不多要攻打遗忘废渊了吧。”
莫珩收好怀表，点头附和：“是的，相爷。两个小时之前，我们收到线报，帝国所属的部队确实已经完全打通了进入遗忘废渊的前沿通道。”
林晞染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负手立于廊下，目光沉凝。
晚风吹过庭院，带来一丝凉意，也拂动了他额前几缕未被束紧的发丝。
莫珩静候了片刻，见主人沉吟，便低声探询道：“相爷可是担心军部？”
林晞染颔首说道：“五大邪魂师组织为首的势力盘踞地下城数百年，根深蒂固，岂是易与之辈？”
“他们经营日久，狡兔三窟，底蕴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若非如此，军部也不会极力召集帝都各大家族一同攻入其中，帝国中枢更不会默许乃至纵容像斗魂城去抢占地下城各区域。”
“这本身就是在分摊风险，借外力破局。”
莫珩深以为然：“相爷明鉴。牵一发而动全身，地下城之战关系重大。若是军部此次在废渊遭受重挫，恐怕……朝堂之上免不了又是一番动荡。”
林晞染沉默了片刻，似在权衡。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莫老，你亲自去一趟废渊。无需深入险境，只需在外围观察动静，看看此番攻势的结果如何。”
“是，相爷。”莫珩躬身领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刹那，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缕极其淡薄、难以察觉的灰色烟雾。
这缕烟雾朝着院墙之外的方向倏然一窜，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残影。
这一幕，恰好被侍立在院子侧边回廊下的赵子龙和雄阔海二人看在眼里。
雄阔海揉了揉眼睛，低声咋舌道：“子龙，每次亲眼看到莫老这手‘溜烟儿’，还是觉得神乎其神，高深莫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