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环绕的冥海气息与那冲天杀气,潮水般瞬间退去,冥海七杀剑上刺目的血槽线黯淡下来,沉重得几乎让他脱手。
强行驾驭远超自身境界的神技,两次极限抽取魂力(赋能、无极丹),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本源魂力,经脉宛如被烈火灼烧撕裂,灵魂更是传来阵阵空虚的眩晕感。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缓缓从高空降落,双脚落地时还微微踉跄了一下,全靠剑尖拄地才勉强站稳。
“小衣!”
尘笑君落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强忍着头晕目眩和身体的剧痛,目光焦急地扫向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
只见几百米外,小衣娇小的身躯软软地向后倒去。
强行催动定身咒束缚耿悍那等强者,对她本就因施展天命指而遭受严重反噬的身体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眼前阵阵发黑,魂力彻底枯竭,甚至连维持站立都做不到。
“咳……咳咳……”虚弱压抑的咳嗽声伴随着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小衣!”杨婧雪闪身而至,一把扶住了小衣即将倒下的身体,一股精纯温和的魂力立刻渡入其体内,稳住她濒临崩溃的伤势和反噬。
看着小衣苍白如纸的脸颊和嘴角刺目的血迹,作为干奶奶,杨婧雪绝美的脸上满是疼惜与凝重。
另一边,叶秀心在叶丝容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
她同样内腑受创,魂力消耗巨大,但比起小衣的状态要好上不少。
特别是腹部,她觉得疼痛无比。
她第一时间看向儿子尘笑君,看到他拄剑而立、气息极度不稳的虚弱模样,眼中充满了母亲的心疼。
“笑君!”她呼唤着,想要过去。
就在这时,尘笑君已经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挺直了腰背,拄着冥海七杀剑,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朝着小衣倒下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踏过焦黑的土地和尚未冷却的熔岩痕迹,身后留下浅浅的脚印和冥海七杀剑划过地面的轻微拖痕。
周围是震天的喊杀声和武魂殿残兵亡命奔逃的喧嚣,但他眼中似乎只有前方那个被杨婧雪扶着的纤细身影。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眼眸中沉淀着无法言喻的疲惫、深切的担忧,以及一种劫后余生、守护住重要之物的复杂情绪。
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小衣紧闭的双眼和嘴角的血渍上,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地拂开小衣额前被冷汗和血污粘住的几缕发丝,仿佛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没事了。”尘笑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力量耗尽后的极度疲惫,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小衣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无视了自己同样摇摇欲坠的身体,将所有的关切都凝聚在这三个字里。
小衣似乎有所感应,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本能地,极其微弱地,向着那熟悉气息的来源——尘笑君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这一细微的动作,让尘笑君眼中那冰冷的坚毅瞬间融化了一丝。
叶秀心看见这一幕,发白的脸上微微翘起,14岁的儿子逆天一剑诛杀封号,现在与小衣伉俪情深的模样,委实高兴。
她淡淡吐出:“我们赢了。”
接着,就晕眩起来,西门文兰赶紧扶住她,急促道:“快!疗伤魂师,快过来!”
而在他们身后,那象征着终结与新生的巨大深坑,无声地吞噬着战场最后的光芒与喧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余韵。
蛇矛坠地,战象消陨,这场惨烈至极的战斗,终于以一位封号斗罗的彻底陨落,画下了短暂而血腥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