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丝容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香雪灵茶,才缓缓道:“原因有三。”
“第一,有这个需求。”她放下茶杯,“主母身边正缺熟悉本地情况、略懂医疗、修为过得去且能信得过的心腹亲随,而我,恰好全中。你当这份差事是天上掉下来的?这是价值互换。”
“第二,你小看尘家的气度了。尘家能屹立大陆数千年,自有其格局。我虽离开多年,但根在叶家,又有彤儿这层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主动回归,展现了价值。”
“他们不会因为我嫁给了你——一个敌对势力的副团长,就彻底否定我,将我拒之门外。”
“只要我能证明自己有用且无害,他们就有容人之量。这份胸襟,不是地下城那些只知争抢地盘的势力能比的。”
窦景默默听着。
“第三,”叶丝容瞪了他一眼,“谁说我没有大功?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六品家族的女儿,怎么会在十几年前最后‘落’到你们掘骨团手里?”
窦景瞳孔猛地一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点头:“原来如此……那夫人,你现在想怎么做?”
叶丝容眉毛一挑,眼神带着审视:“哦?”
窦景苦笑一声,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夫人绕了这么一大圈子,除了给为夫一记永生难忘的教训外,想必另一层目的,就是要我听你的话,按你的决定行事。”
冷静下来之后,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作为周旋于掘骨团勾心斗角的副座几分精明。
“夫人这些年一直御夫有术,为夫心有余悸,至今都记得当初你要跟我约法三章时那个眼神!”
叶丝容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眼帘微垂。
牢房内沉寂了片刻,只有晶簇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她才重新抬眸,吐出一个消息:“你可知道,巴顿……落网了。”
“什么?!”窦景霍然震动,带动锁链哗啦作响:“这才几天功夫,他也被抓了?!怎么回事?!他藏身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人不人鬼不鬼地过了半辈子,疑心病比谁都重,武魂殿他都不可能完全信任,尘家的人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找到他的?!”
叶丝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具体过程我也不清楚。我只听……他们提过一句,大意是‘人类的活动轨迹就是一门统计学’,再配合一些特殊的手段,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统计学……特殊手段……”窦景喃喃重复着,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果真手段通天啊……顶尖世家的道行,是我们这些在泥潭里打滚的人,看不懂啊。”
叶丝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窦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如今,你已重归尘家,木已成舟。掘骨团灰飞烟灭,连巴顿也栽了……所以,夫人,你到底想怎么做?或者说,尘家……想怎么处置我?”
叶丝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呵呵,你还好意思问我想怎么做?你都敢对少主发动致命偷袭了!要不是少主手段了得,老娘现在就该给你收尸,然后带着彤儿亡命天涯了!”
“我……”窦景想辩解是为了她们母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一声叹息,“我那是……唉,我也没想到,少主的手段如此神鬼莫测,竟能……读取我的记忆……”
“读取?”叶丝容眼睛微微一缩,但随即冷哼一声,“不要用你一个小小的掘骨团副团长、还有你那六品家族出身的眼界,去揣测顶尖传承数千年的大家族究竟掌握着何等底蕴和手段!那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
她的语气带着后怕和庆幸:“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老娘一见形势不妙,反应够快,当机立断,立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投其所好暴露彤儿资质,才勉强把你这泼天大祸揽了过去,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就是老娘现在身上这身衣服,还有我叶家未来可能背负的担保!你这条命,现在是系在老娘和彤儿的未来上的!”
窦景被训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无法反驳。
他刺杀尘笑君,确实是自寻死路,也差点连累了妻女。
叶丝容发泄完怒气,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我叶丝容想怎么做,也不是尘家想怎么处置你。”
“而是——你,窦景,想怎么做?或者说,你愿不愿意抓住这唯一的的机会?”
窦景猛地抬头:“???”
叶丝容身体微微前倾:“你可知道,少主亲口断言,彤儿,她的‘捣药灵兔’武魂,有极大的希望,进化成王者武魂,甚至……超级武魂!”
“什么?!”窦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再次猛地站了起来,这次连椅子都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双目圆睁,声音都变了调,“超级武魂?!你……你说真的?!彤儿她……她…”
超级斗罗!
超级武魂者,至少是超级斗罗!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女儿能达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