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旦限制大规模战斗,唐家想要强行夺回玄黄唐家或破坏尘家在兰开的布局,将受到极大的束缚。
本来唐家邀请西门和杨家做见证,就是想借七兵遗脉的立场,约束尘家过于“霸道”的捞过界行为。
然而杨婧雪的态度,更像是在尘家已经出手后,给这场博弈划下一条底线:既成事实可以接受,但不要再升级冲突了。
唐傲天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望着楼下:“七弟,稍安勿躁,爹请她们来,自然有其深意。”
“恐怕爹是想借此机会,亲眼看看西门家和杨家的真实立场,在尘家激流勇进、大肆扩张中,探探她们‘御三家’是否真的同进同退,铁板一块。”
“今日杨婧雪的表态,西门文兰虽未明言,但沉默即是默许。这份‘中立’,已经表明了她们对尘家的倾向和支持力度。”
闭目养神的唐岳缓缓睁开眼,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唐破天收回目光,眉头紧锁:“大伯,那这事儿我们到底怎么办?真的……真的答应他们吗?”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承载着尘家六项提议的简要卷宗,眼神复杂,“这递到嘴边的包子,闻着是真香啊,两三千万金币!可……可这是他们硬塞过来的,总觉得别扭,心里堵得慌!”
唐岳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雅间内残留的魂力气息,又像是在权衡那三千万金币的重量与兰开郡战略价值的天平。
片刻后,他才低沉地开口,点名询问:“傲天,你怎么看?”
唐傲天走回茶桌旁,拿起自己那杯已微凉的茶水,指腹无意识地拨划着漂浮的茶叶,缓缓道:“爹,七弟。答应尘家,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兰开郡。这放弃,可不仅仅是玄黄那支几百号人。”
“更关键的是,兰开郡是我们昊天宗苦心经营才楔入西南的一颗钉子。放弃它,就等于我们在中西部这个帝国心脏地带失去了一角,整个篱笆就扎不牢了。”
他顿了顿:“而且,兰开郡还是我们向西尔维斯王国进发的桥头堡。几十年来,我们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三角战略布局面临失败,心血都将付之东流。尘家这一手,看似给了补偿,实则是在掏我们的战略根基。”
唐破天听得连连点头,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四哥(唐傲天)说的对啊!太难受了!这种感觉……可恨!”
唐傲天微微摇头,自嘲道:“谁叫在经济上,我们只是地区级的强豪,而尘家已经布局整个大陆,富甲天下呢?他们能用金币砸出来的路,我们却要付出战略空间的代价。”
唐破天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可这样……我们当初制定的‘天地锤计划’怎么办?!那可是为了在浩劫中……”
“七弟,”唐傲天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爹,现下的局面已经很清楚,除非我们立刻、不惜代价地全面开战,否则,玄黄那支……我们短时间内,是收不回来了。”
“尘家已经钉死在了兰开郡,强行收回,代价很高,可能会触发尘家全力反击,以及杨、西门的干涉,得不偿失。”
雅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唐岳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在微微转动,仿佛在脑海中急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最终,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缓缓睁开眼,那深潭般的眸子里,似乎已有了决断。
他看向自己的侄子:“破天,你即刻动身,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宗门。将此间详情,尤其是尘家的六项提议卷宗,还有西门、杨两家的态度,一字不漏地呈报宗门长老会。”
唐破天闻言,精神猛地一振:“是,大伯!”
“傲天,”唐岳的目光转向次子,“你盯紧尘家。”
这场关乎昊天宗未来数十年乃至百年战略走向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