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里的瓜果被她们无意识地拨弄着,半天也没见少多少。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之前听到的那些令人面红心跳的声响,让她们坐立不安,脸颊上的红晕就没完全消退过。
“翠兰……”苏凝霞捏着一颗晶莹的葡萄,声细若蚊,眼神飘忽,“你说……里面……怎么还没结束了?”
高翠兰也心神不宁,她刚拿起一块点心,又索然无味地放下,低声道:“谁知道呢……这种……这种事……我们哪懂……”
就在这时,侧面的月洞门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一惊,立刻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地拿起果子啃了一口,眼神却紧张地瞟过去。
只见陶如音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面盖着白纱,袅袅婷婷地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往后院去。
高翠兰眼睛一亮,赶紧放下果子,站起身朝她招手,压低声音唤道:“如音姐姐!如音姐姐!这边!过来一下!”
陶如音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过来,柔声问道:“翠兰,你叫我有事?”
高翠兰快步迎上去,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盘,心跳得有点快,问道:“如音姐姐,你这是……给少爷送夜宵吃食?”
“对啊,”陶如音点点头,温婉地解释,“方才悟能来后厨,说少爷今日久未进食,特地让我送些清淡可口的点心和羹汤过来。”
她说着,轻轻掀开白纱一角,露出里面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小盅冒着热气的汤羹。
高翠兰和苏凝霞飞快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果然如此”和“怎么办”。
“哦,这样啊……”高翠兰连忙堆起笑容,脑子飞速运转,“是这样的,如音!少爷刚才和小姐在书房……嗯……在……在交谈要事,似乎……嗯……似有所悟,正在关键处!所以出来前特意吩咐了我们,说……说任何人不得打扰,让我们守在外面。”
苏凝霞也赶紧点头附和,脸更红了:“对对对!少爷和小姐吩咐了,重要关头,万万不能被打扰!如音,你把东西放着吧,就放这石桌上好了。”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子,“等下……嗯……等少爷小姐他们一结束,我们立刻就端进去!保证不会凉!”
陶如音看看一脸紧张的高翠兰,又看看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苏凝霞,再看看那紧闭的房门和里面透出的、似乎过分安静了些的烛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毕竟是府里的老人,心思通透,结合两女异常的神色和这蹩脚的理由,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少爷和小姐在互诉衷肠吧,确实不宜进去。
她温顺地点点头,将托盘轻轻放在石桌上:“也好,那就有劳二位使君了。这汤羹尚温,点心也还软和,若是等会儿凉了,劳烦你们去厨房热一下再送进去。”
“放心放心!我们晓得的!”高翠兰和苏凝霞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那我先回后房了。”陶如音福了一礼,转身又袅袅地从来时的月洞门离开了。
直到陶如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月洞门后,高翠兰和苏凝霞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同时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高翠兰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眼神幽幽地再次投向房间:“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吧?小姐少爷他们……还没结束吗?”
前院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廊亭之外,更衬得此地的寂静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焦灼。
苏凝霞的脸更红了,低着头,细若蚊呐,满脸羞赧和忧虑:“是啊……这也……太久了……你说小姐她……毕竟是初次……会不会……太伤身体了啊?”
高翠兰被问得一滞,脸上也一阵发烫,含糊地应道:“可能……是吧,那种……那种感觉……听起来就很……很激烈……”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片刻,苏凝霞抬起头,眼神一黯:“翠兰,这事……这事太大了!瞒着主母真的好吗?我们可是小姐的贴身追随者,要是……要是事后被主母、被老夫人她们知道了,我们知情不报,还帮忙遮掩,这罪过……”
她不敢想象那后果。
高翠兰脸色也白了白,咬了咬嘴唇:“是啊……告诉……还是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