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丝容微微颔首:“书瑞的出现,是意外之喜,他是小姐……哦,现在该叫素容姑太太的儿子了。但彤儿,光靠感情牌,砝码还不够。”
她的书卷气的秀眉舒展开,有点人间清醒的味道:“别忘了,我们此刻的身份是什么?是敌对势力掘骨团副团长的家眷,是俘虏的亲人!尘家规矩严明,情分固然重要,但家族利益和规矩才是根本。”
“我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攀附旧情的弱女子,即便有些关系,尘家会如何安置我们?咱们娘俩还好,但你爹呢?收容?软禁?还是仅仅看在故人情分上保一家三口性命无忧,却再无自由与未来?”
窦从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明白了母亲的潜台词:没有价值,即便不被清算,也只能仰人鼻息,成为尘家庞大体系里无关紧要、甚至需要被看管的边缘人。
“所以,”窦从彤低语,“您展现出了魂圣的实力!”
“不错。”叶丝容坦然承认。
出身陈林村的她,当然知道一位魂圣对如今的尘家意味着什么。
尘家这些年明面上迅猛发展,势力急剧扩张。
魂圣,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中流砥柱,是稀缺资源。
当年她在尘家之时,也才三十来个,如今必然面临人手捉襟见肘的局面。
她眼神微光,冷静道:“我展现的实力,就是我的‘投名状’,是我能重新为尘家所用的证明!”
“这远比空口白牙的旧情更有说服力,再加上我昔年的功绩、娘家的亲情羁绊……这些加起来,才构成了一条坚韧的纽带。”
……
尘笑君缓缓道:“她动手,不只为叫停,更为了‘示强’!”
“唯有展现足够的实力和魄力,才能赢得平等的对话资格,才能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下,为自己和女儿争取到一丝主动权。”
“没有那雷霆几脚奠定‘强者’印象,后续的‘沉重’、‘理智’、‘合作’,不过是砧板鱼肉的无望挣扎。‘处木雁之间’的隐忍,需有‘龙蛇之变’的锋芒托底!”
“她看似被动接招,实则以攻代守,一脚定乾坤——为自己塑起‘实力强横、故旧可依、需慎待之’的故人形象。这,才是她想要的谈判基石。”
“所以,”尘笑君唇角微扬,“与其说我拿捏了她的软肋,不如说她借冲突亮剑,先声夺人,以实力挣得筹码与尊严,然后才在这个框架下,再顺势择定了对她们母女最有利的‘合作’之路。”
“谁主导了节奏?她那出手的一瞬间便定好了谈话的基调,主导了后续所有的节奏。这位‘双容’之一的丝容阿姨……深谙谈判之道啊。”
车厢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朱悟能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人脸上也写满了震撼和恍然。
这位林夫人,在那一瞬间,其反应之快,处事之老辣,远超他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