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暗红之印轻轻点在窦景的眉间,随即隐没。
就在印记没入皮肤的瞬间,窦景猛地一窒,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彻底涣散、失焦,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落下,将他上魂巢中彻底封印开来。
阴煞沉渊印!
刚才被窦景突袭,自然不能再给他使用精神力的机会了。
然后,他从容地坐回最中间那把椅子,姿态沉静。
岩震的交代和他粗犷的外表一样简单直接,信息量少得可怜:“我……我只负责打杀。团里具体的事务安排,暗中的交易……都是副座、巴顿他们几个在做。”
“我只知道……巴顿面上还是对副座比较倚重的,有些事,比如和地面上一些人的交接,都是指定副座去办……我……我觉得那是巴顿做事规矩,信任兄弟办事,从没多想过……”
他说着,巨大的拳头攥紧,他加入掘骨团是为了躲避武魂殿的仇家,如今却发现自己一直在仇敌的羽翼下效力,这份冲击几乎将他击垮。
他的话语印证了尘笑君和朱延峰的猜测——岩震,确实是掘骨团核心高层中最“干净”的一个,一个纯粹的打手,一个被利用的盾牌。
“我……我也说!”莫离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在岩震话音刚落后响起。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我知道的也不多……主要负责一些外围的销赃。巴顿……巴顿团长做事有些神秘,很多指令要么下达他们那一边的人,要么通过血牙下达给副座,再由副座分派给我们。”
“我有次……有次不小心听到副座和血牙争执,是关于……关于‘上面’给的压力,好像是嫌进展太慢……血牙很强硬,说‘什么耐心有限’……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溜了,再也不敢打听……”
莫离的声音越来越低。
朱延峰听完,抱着胳膊嗤笑一声,烟枪在指间转了个圈:“啧,看来你们知道的东西,加起来也就那么点零碎儿啊。巴顿这头老鳄鱼,藏得可真够深的。”
旁边骤然响起阴九沙哑的自嘲声:“嘿嘿……零碎?连零碎都不算!巴顿……他只信血牙一个!血牙就是他的胳膊,他的腿,他的另一张嘴!我们这些人……包括窦副座……”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闭目不语的窦景,“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能用的棋子,或者……碍事的石头,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只有血牙最清楚。”
“哦,也许……也许血牙本身,就是武魂殿派来给巴顿做副手、当眼睛、当联络用的?我负责的暗桩和耳目,传回来的消息也都是些碎片,最要紧的线头都攥在血牙手里。不然……他那身战力,哪里像是我们这样的?嘿嘿……可惜,被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尘笑君,“……一剑给劈了,死得渣都不剩。”
“血牙?”尘笑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在战场上硬撼自己“无双华”,最终逼得自己动用“战争之剑·血戮锋芒”才彻底斩杀的魁梧身影——那个武魂乃是狰狞血牙战象的魂圣。
难怪……当时就觉得此人实力强悍得异常,根基之深厚远超寻常同阶魂师,配合也默契得可怕,原来他就是巴顿最核心的心腹!
也对,他那天负责督战队。
这解释了他心中的一丝疑惑,也意味着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就此彻底断绝。
巴顿的老辣和谨慎,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