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朱延峰抱臂嗤笑一声,斜睨着他,“多稀奇啊,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儿!岩震,睁大眼看看,其他仨缩头乌龟似的屁都不放一个,就你咋呼?看来这‘惊喜’,还真就蒙你一个傻不拉几的防御系魂师!”
窦景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朱延峰声调陡然拔高,踏前一步逼视着窦景,“姓窦的!你他妈是真瞎还是装傻?我们哥俩来这破地方,掘骨团那些破烂腌臜事儿提都没提,就死咬着巴顿那老狗刨根问底!”
“你琢磨琢磨,我们冲什么来的?!他巴顿是个什么东西,值得尘家派我俩来?!”
“我,89级!”他指着旁边的秦律光,声势更厉:“老秦,87级!两人联手追击,愣是让那条滑不溜手的老鳄鱼遁了!你自个儿掂量掂量,没点通天的道行门路,能办得到?!”
这话说的,好似当时他们已经将巴顿合围似的。
不过,他们俩先后去追击巴顿,在场的几人,都看见了。
朱延峰眼中精光暴射:“我们这双招子还没瞎!巴顿最后使出来保命的那些秘技,阴狠霸道,路子刁钻!那根本就不是他掘骨团该有的玩意儿!除了黄金鳄金家那窝里爬出来的,还能是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
一旁的岩震被这一连串质问轰得有些发懵,他粗壮手臂猛地贲张,扯得锁链哗啦炸响。
他赤红双眼死死盯住窦景三人,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副座?!你们仨!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一刻,他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岩震为什么会加入掘骨团?不就是因为跟武魂殿有仇怨,而藏身地下城,后来是掘骨团给了他庇护!
若巴顿真是金家暗桩……自己岂不是在仇敌羽翼下苟活?!
厉无涯梗着脖子嘶声反驳:“不知道!他们……他们是有点藏着掖着!可在这地底混饭吃的,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秘密?这他娘的不是很正常吗?!”
阴九喉咙里发出低哑如砂纸摩擦的冷笑:“呵……尘家的狗崽子!巴顿是不是武魂殿的暗桩,你们有本事去查啊!去武魂殿找他们主子掰扯啊!揪着我们几个阶下囚死咬不放,算他娘的什么本事?老子们骨头硬,就是不想低头认你们尘家这份栽,不行吗?!”
窦景更是冷笑道:“你们尘家是为了巴顿才攻击我们掘骨团吗?是因为地下城动荡,你们才墨水摸鱼、火中取栗的吧,我们掘骨团数代人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至于,巴顿是不是武魂殿的暗桩,我们怎么知道,……”
朱延峰立刻截断他的话,语速飞快地逼问:“巴顿在掘骨团一窝就是二十年!你们这‘副座’一派,好歹也是团里第二大势力!二十年!能没往他身上使过眼线?能没留个心眼?窦景!你当老子们傻?还是你自个儿装糊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阴影边缘的尘笑君,动了。
他仅仅是向前迈了一小步,轻巧无声,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切开了充满血腥与狂暴的空气。少年沉静得近乎诡异的气质,瞬间将所有人焦灼的目光牢牢吸附。
尘笑君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窦景脸上:
“窦副团长,成王败寇,古来如此。巴顿已遁,掘骨团烟消云散,绝无再起可能。负隅顽抗,徒增皮肉之苦。于你,”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于他们,又有何益?”
窦景终于抬起沉重的眼睑,第一次真正与尘笑君对视。
少年的眼眸清澈,深处却似寒潭,能映出人心底最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