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和陈阳揣着糖,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两人去逗花栗鼠玩了。
陈晨收回目光,弯腰从布袋子里继续掏东西。
一卷藏青色粗布、一个印着红花的搪瓷脸盆、一个军绿色搪瓷茶缸,一一摆到地上。
“姐,这都是给你准备的。”
陈晨看着陈晓娟,“粗布让娘给你做两件新衣服,你这几年辛苦你了。”
陈晓娟抿了抿嘴,眼里泛起暖意,刚要开口,就见陈晨又往下掏东西。
“对了,还有这些,姐你挑挑。”
他一股脑儿,把从黑市收来的、供销社买来的东西全倒在桌上。
上海牌肥皂、另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盆、几双黑灯芯绒新鞋、一个铁皮暖水瓶,还有马鬃牙刷和铝盒装的牙膏粉。
旁边还有不少土豆、红辣椒,还有一面磨得发亮的旧铜镜。
陈晨随手捡起那面铜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这个有点旧,我自己留着用,剩下的,姐你随便挑。”
“那几双鞋都是新的,尺码我看了,你应该能穿。”他自顾自说着,没留意陈晓娟的神色。
可他说得无意,陈晓娟听得有心。
陈晨出去了六七天,身上沾着不少灰尘,棉袄袖口又破了一块,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就在外头受了苦。
她没法想象,自己这个才十六岁的弟弟,这些天住在哪、吃什么,得受多少罪,才能弄来这么多稀罕东西。
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月芳站在一旁,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陈晨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睛也红了。
她没说什么抱怨的话,只是走上前,拍了拍陈晨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晨儿懂事了,长大了。”
陈晨一抬头,就看到娘和姐姐都红了眼睛,还掉了眼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前世今生,都不太会安慰女人,只能咧咧嘴,语气有些无奈:
“娘,姐,哭啥啊。”
“这不都是好事吗?大过年的,咱们日子越过越好,有啥可哭的,该高兴才对。”
林月芳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角,强笑着道:“对,好事,过年了,不哭。晓娟,别哭了,赶紧收拾东西。”
陈晓娟也连忙抹掉眼泪,用力点头:“嗯,我来收拾。”
她看到陈晨也要伸手帮忙,连忙拦住:“弟,你别动手,你去屋里歇着,一路赶回来也累了,这些活我来就行。”
“成,那我先进屋了。”
陈晨也不客套,他确实有点累,练桩加上赶路,没好好歇着。
他走进里屋,就看到陈晴和陈阳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地上,和花栗鼠一起玩。
花栗鼠蹲在陈阳肩膀上,滋滋叫着,小爪子还扒着陈阳的衣领,模样可爱。
陈晴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开水,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放一颗水果硬糖。
“大锅,你看。”
陈晴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我把糖放开水里冲了,你尝尝,好喝不。”
陈晨走过去,接过碗,喝了一小口。
甜丝丝的糖水滑进喉咙,带着水果糖的香味,不算特别甜,还有点涩口。
他笑了笑,把碗递回去:“嗯,好喝,你喝吧,大哥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