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众人视线仍停留在那块布料上。
维林看着那光芒，笑了笑。但他并没有沉浸其中，就在瓦勒里乌斯张开嘴准备发出赞叹时，维林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止住了老炼金术士的话头。
“庆祝留到胜利之后。”
维林收敛了笑意，让会议室里刚刚浮躁起来的气氛重新沉淀下来，“现在，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时间不会因为我们发明了新技术就放慢脚步。”
他的视线逐一扫过长桌旁的每一个人，神情严肃。
“特里斯坦。”
“在。”年轻的行政官立刻腰背挺直，手中的钢笔已经悬在了记事本上。
“马上腾空发展部第三层的七号仓库，打扫干净。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第一魔纹纺织厂’了。”
“遵命！”
“大师。”维林转头看向身侧的老炼金术士。
“大人？”瓦勒里乌斯推了推眼镜，神色一肃。
“技术部接手汉斯的原型机，调动所有名下中高级工匠，三天内，根据这台原型机，造出一百台能用的魔纹织布机。”
瓦勒里乌斯眉头微皱，在脑海中飞快计算着产能：“人手倒是好解决，只要停掉部分民用订单即可。但是大人，如果要承载高强度的魔力传输，普通生铁肯定不行，我们可能需要大量的精钢和导魔金属，库存方面恐怕……”
“材料不是问题。”维林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后仰，“东麓省和金线省的战利品已经堆满了我们的仓库。那些旧贵族几百年积攒下来的精钢铠甲、秘银饰品，还有从他们城堡里拆下来的魔法金属……现在统统都是我们的。材料，管够！”
瓦勒里乌斯眼中精光大盛，狠狠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这些，维林才将目光落在了那对还处于发懵状态的夫妻身上。
“汉斯。”
“大……大人！”汉斯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却被维林托住了。
“站直了。”维林看着汉斯，满眼赞赏之色，“从现在起，你就是‘第一魔纹纺织厂’的厂长。这里所有技术，由你推进。所有工人，由你调配。你只需要关心如何能让秘银绒布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吐出来。”
汉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去吧。”维林挥了挥手，“让机器转起来。”
……
三天后。
七号仓库的大门被两名卫兵用力推开。
维林迈步走入，而在他身后，跟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特里斯坦夹着记事本紧随其后，身侧是满脸期待的瓦勒里乌斯，再往后，是埃尔文、落雾，以及市政厅各部门的十几位高层官员。
当这群人踏入车间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声音消失了。
轰鸣声如海啸般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瓦勒里乌斯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放眼望去，原本一千平米车间，此刻已被钢铁丛林填满。
整整一百台经过魔改的织布机，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填满了整个空间。每台机器都在高速运转，数百个带有弹簧缓冲结构的机械臂在同一瞬间抬起，又在同一瞬间落下。
“咔嚓——嗡——！咔嚓——嗡——！”
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带来了令人沉醉的机械美感。
银灰色布匹如溪流般，同时从卷轴中吐出，在灯光照耀下，汇聚成一片流淌的银色海洋，上面闪烁的魔力微光连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汉斯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正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手里挥舞着一面小旗子。而在车间的各个角落，维修队和质检小组，正如同工蚁般在这些庞然大物间穿梭。
“维林，这就是你说的……魔法工业的力量吗？”
一直对人类技术抱有偏见的落雾，此刻也不禁微微颤抖。
身后官员们都被这轰鸣震慑得说不出话，而维林看着眼前这疯狂吞吐着原料、产出财富的钢铁巨兽，满意地笑了。
汉斯这才见到领主到来，他慌忙赶到身前，刚想要行礼，却被维林抬手制止。
“这个织布机，”维林走到机器旁，目光被那个正在工作的核心部件吸引，“是不是和原本的设计不太一样了？”
那是一个带有复杂弹簧结构的机械臂，它每次梭子穿梭时都会轻微回弹，动作看上去就很柔和。
“这是安东大哥……不，是安东主管帮我改的。”汉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边。
维林转头，看到联合装备制造局的首席工程师安东正蹲在机器另一侧调试齿轮。
这位粗犷汉子脸上挂着黑眼圈，显然也许久没睡了。
见到维林看过来，安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您可别怪我擅离职守。这小子以前在街口卖煎饼时，我就喜欢他那口手艺。听说他当了厂长，我就想着过来帮把手，顺便蹭顿夜宵。”
他拍了拍那台机器外壳，语气变得专业，“原版设计太刚猛了，秘银丝虽然导魔性好，韧性不强。所以我给送线臂加了一组双重弹簧缓冲，这样，它就懂得‘卸力’了。”
“不仅是机械结构。”一旁的瓦勒里乌斯推了推眼镜，敏锐地抓起一团原料线，“大人，您看这个线。这不是纯秘银丝。”
维林接过那根灰白相间的线，指尖轻轻捻动。坚韧，却不失柔软。
“这是‘包芯纱’。”汉斯鼓起勇气介绍道，“前两天我们试机的时候，偶尔会断线，后来是一位老织工师傅提醒了我。我们用秘法绒线包裹秘银丝来提升强度。这样一来，机器速度再快，秘银丝也不会受力崩断。”
“很聪明的想法。”维林赞许地点头，“既解决了强度问题，又节省了秘银用量。但这会导致魔力传导受阻，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是斜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