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锚港最好的餐厅,“镀金海妖”今夜被金帆商会整个包了下来。
穹顶的魔法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光线流淌在每一张长桌上,反射着银质餐具和水晶高脚杯的辉光。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红酒的醇香以及女士们身上的体香。
这里人满为患,今夜不醉不归。
每一个自认在这场绝地反击中出过力的人都来了,他们的脸颊因酒精和兴奋而泛红,声音高亢,急切地向同伴、上司以及任何一个愿意倾听的人,讲述自己的功绩。
宴会此刻进行到了尾声,场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海狼面色潮红,一脚踩在桌子上,把酒杯“铛”的一下砸在桌上,酒沫子溅到旁边一桌执事的脸上。
“你们这帮羽毛笔!要不是老子带人演戏,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你们的合同就是一张擦屁股的纸!”
他一把搂过一个吓坏了的女侍者,对着她的大腿拍了一下,然后冲弗里曼那帮人吼:“你们是没看到黑石之手那个代理人签契约时的嘴脸!他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哈哈!现在,那一万金阳的赔偿金,足够我们再建一支新船队了!”
他周围簇拥着一群同样粗犷的船长,他们哄堂大笑,纷纷举杯,向那些因他们的“背叛”而受益的同僚们炫耀。
同样被酒水溅到的弗里曼脸色一僵,“莽夫之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鄙夷的笑:“粗俗!真正的胜利者从不靠嗓门大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海狼,你那套‘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把戏,在真正的金融博弈面前,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表演。”
“如果不是我们的契约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不可抗力’的漏洞堵得严严实实,把黑石之手那些号称‘法律之犬’的家伙都给绕晕了,你以为他们会乖乖掏出那些金阳?”
他身边的会计接着解释:“根据核算,我们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船只,但我们利用航运价格暴跌的窗口期,用极低的价格反向包租了二十七艘中型货船。此消彼长,黑石之手彻底退出海洋贸易,而我们虽然也把现金打光了,但根基未损。”
“这不是擦屁股的纸,阁下。这叫金融组合拳。”
“组合拳?”海狼的独眼瞪得更大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你他娘的对着空气打拳是吧?没有我们这些海上跑船的兄弟豁出命,你们的‘拳头’能在纸上掏出金子来吗?!”
大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船长们和文职人员们泾渭分明,像两群准备开战的公鸡,互相瞪着眼。
这是金帆商会内部的老矛盾了,每次有点风吹草动,跑海的、算账的、敲钉的,总得跳出来争个高低。
就在这时,不甘寂寞的首席设计师格里高尔,施施然地站了起来。
“先生们,和谐一些。我想,决定战争走向的终究是武器的优劣。”
他举起一杯葡萄酒向众人示意。
“我们带过去的‘海蛇级’图纸,是阉割过的版本。而我们带回来的,可是黑石之手‘破浪者’级完整核心结构。他们以为得到了未来,实际上,他们连现在都失去了。”
“呸!你个死秃顶,你奸着呢,我看你就是墙头草,见势不妙就跑回来了!”
格里高尔被说的面红耳赤,还想辩驳什么。
争吵声越来越大,不同的派系,不同的部门,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那块拼图才是最关键的一块。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让喧闹的大厅为之一静。
首席炼金术士瓦勒里乌斯站了起来。他没有加入任何一派的争吵,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盘中的烤鱼。
老者放下刀叉,环视着一张张或激动或不忿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