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大步跨进曾经的纺织工坊,数百人工作的嗡鸣声汇成洪流。
这里由一条条长桌拼接成的流水线。上千名工人穿着不同颜色的罩衫埋头在各自工位上。
研磨、过滤、调和……五十个独立工段,五十道重复工序。
他们不需要理解炼金术,只需要按照面前那张简单的图纸,一遍又一遍地执行。
只有设计需要魔力调和的十二项步骤留给了炼金术士们。
“嘿!巴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顿扭头,看到一个满脸油污的壮汉正费力地操作着一台加热炉。是老山姆,以前在新生镇一起扛过麻袋的老伙计。
“你怎么在这儿?”巴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领主大人号召,我就来了。”老山姆擦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你小子现在是警察队长了,来这干嘛?也是来帮忙的?”
“我来取药。”巴顿言简意赅。
“啊!”老山姆一拍大腿,“那你可来巧了,刚好有件稀罕事。”他朝不远处一个喜气洋洋的工段努了努嘴。
巴顿顺着看去,只见瓦勒里乌斯大师正拍着一个中年工人肩膀,脸上满是赞许笑容。
那工人面前一大桶溶剂色泽清亮,堪称完美。
“你听说了吗?”老山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刚才那桶药废了,大师的学徒都说得俩小时才能弄好。你猜怎么着?”
“酿酒工坊的老乔伊,就那个酒鬼,过去闻了闻,说跟酿坏了的酒一个味儿,然后让他们把那玩意儿放锅里蒸!你猜怎么着,出来的蒸汽冷下来,就又是干净药水了!”
老山姆说得眉飞色舞:“还有那边那个磨粉的,看见没?”
巴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个清瘦的女人正坐在工位上,眼神虽透着疲惫,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落下。
“以前是个织布的寡妇,她嫌石磨转得不稳,自己在脚踏板上加了个配重。嘿!整个研磨组的效率都快了一成!”
巴顿听着,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翻涌。
他看着这些曾经的邻居、工友,他们正用最朴素的办法,推动着一项足以拯救世界的工程。
就在这时,瓦勒里乌斯拿着一个金属箱子,穿过人群,径直向巴顿走来。老大师的脸上写满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第一批,一百五十支。”他将沉重的箱子交到巴顿手中,“隔离营那边,就靠你了。”
巴顿接过箱子,郑重地点头。
“走!去隔离营!”他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带着一队精锐护卫冲出工坊,翻身上马。
马蹄卷起烟尘,冲向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
A区三号隔离营,空气里满是死亡的气息。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咳嗽声和濒死者的喘息。
“特效药到了!”
巴顿一声大吼,让营房泛起涟漪。
无数双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那里面是麻木,是不信,但也是最后一丝被点燃的求生欲。
检疫官们冲上来,打开箱子。一支支澄澈的蓝色药剂,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光。
“约翰!撑住!”一名士兵对着病床上已经半昏迷的战友低吼。
叫约翰的年轻士兵身体滚烫,皮肤上布满黑斑,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一支“血咳合剂”被迅速注入他的手臂。
剧烈的抽搐渐渐平缓,滚烫体温似乎开始下降。他陷入了更沉的睡眠,呼吸变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