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城,伯爵城堡。
阳光穿过狭长的彩绘玻璃窗,在议事厅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长桌尽头,黛安娜·晨曦挺直脊背,金色长发盘在颅后,端庄高贵。
她面前铺着一张附着了魔力的龙皮纸,上面书写着盟约条款。
“有限共享情报、关税互惠、攻守同盟……”
安塞尔老男爵逐字逐句念着,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响。
在场的每一个封臣都屏住呼吸,视线在黛安娜和站在她身侧的维林之间来回移动。
黛安娜拿起羽毛笔,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她没有立刻落笔,而是抬头看向维林。
维林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笔尖划过龙皮,发出沙沙轻响。
黛安娜·晨曦,这个名字留在了盟约的末尾。
随后,是维林·克莱因。
“我,克鲁·费德勒,同意盟约!”克鲁男爵第一个上前,几乎是抢过笔,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因为用力过猛,墨水溅开一个小点。
“还有我,杰诺·风铃草!”
“算我一个!”
封臣们一个接一个上前,郑重地签下名字。
当最后一位男爵完成签名,罗兰·日阳走上前,骑士徽章用力一按。
日阳家族的太阳纹章烙印在盟约之上,代表着公国南境最强大家族的见证与背书。
盟约既成。
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能量在晨曦领土地上引爆。
陈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风铃草地的城堡里,管家带着两名仆人,合力推开了军械库大门。
阳光照进去,扬起一片呛人尘埃。
一排排落满蛛网的武器架上,生锈的锁子甲和长剑被搬到庭院里。
仆人们用混着细沙的油布,一遍遍擦拭着甲片上的锈迹,直到它们重新映出人影。
克鲁男爵的马厩里,平日里只吃干草的战马得到了双倍豆料。
年轻扈从们不再偷懒闲聊,他们给马刷毛,检查马蹄铁,在训练场上重拾早已生疏的队列与劈砍。
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从清晨响到日落。
整个曦光城港口变成了一个沸腾的工地。
几十艘大小不一的帆船挤满了码头。
船长们站在船头,对着手下的水手大声呵斥,检查着每一根缆绳和船帆的状况。
岸上,光着膀子的工匠们敲敲打打,用焦油填补船板缝隙,加固桅杆。
领民们推着吱嘎作响的独轮车,排成长队。
一袋袋面粉、一桶桶咸肉、一捆捆箭矢,被运进船舱。
按照雇佣规则,这些出征前的准备,以及航行期间的基础消耗,都由晨曦领的贵族们自行承担。
他们不需要维林支付一个铜板,也无人抱怨。
消息长了翅膀。
从曦光城出发的商队,将“灰沼男爵”和他的“造陆术”传遍了公国南境。
酒馆里,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用戏谑的调子唱着新编诗歌。
歌里,飞利浦伯爵继承人成了挥舞金阳却买不来尊重的傻瓜,瓦勒留斯子爵则是个只会挥剑的莽夫。
听众们爆发出哄堂大笑,用黑麦酒为这个年度最大笑话干杯。
更隐秘的关注来自远方。
随着维林·克莱因这个名字在各种逸闻里被反复提及,那些真正手握权柄、嗅觉灵敏的大贵族们,终于难得地将视线从王都的权力游戏中移开,投向了偏远的剑齿省南疆。
维林对此知晓,但他并不在意。
只要自身实力成长的够快,这些关注就不是威胁,而是机遇。
曦光城墙上,海风猛烈,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罗兰与维林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喧嚣人潮和远处整备待发的舰队。
“确定不再回灰沼领看看么?”维林问道。
罗兰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巡游之旅还差最后一段。
“看下面。”罗兰的手按在石质护墙上,“铁匠铺的炉火三天没熄,码头工人的工钱涨了两倍。你用几句话,就让这片快要烂掉的土地活了过来。”
他转头看着维林,“你早就想到了这一幕,对不对?你是在帮黛安娜。”
维林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你知道晨曦领的症结在哪吗?”
罗兰思索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