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那斯提力斯港旁，一片由安全部戒严的隐秘海湾，周围布置了数艘巡察小船。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通往地下水道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
海水倒灌而入，在通道内搅起翻腾白浪。
水下，巨物静静悬浮。
利维坦一号。
它的体内，巨大腔室被符文发出的柔和辉光照亮。
海狼一脚踏入中央指挥室，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天花板高得像教堂穹顶，血肉筋膜与金属骨架的搭配并不显得违和，无数幽蓝能量管线如血管般交错排布。
“这他妈……”海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来回踱了几步，估算着这里的空间。
“这鬼地方……比我整条船的甲板都大！维林大人，您这是把一支军队都塞进这怪物肚子里了？”
“理论上可以装载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维林的声音从前方指挥平台传来，“但初次航行，我只带了一百人。”
海狼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维林站在一个凸起的平台上，他身后是瓦勒里乌斯、巴雷特和奥拉。
周围，近百名法师和骑士正各自走向一排排座椅。
巴雷特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张座椅，示意海狼过去。座椅扶手上，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状生物正安静地趴伏着，正是“蜂巢终端”。
海狼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玩意儿，脸上写满了嫌恶。
“这是......干嘛用的？”
“连接。”巴雷特言简意赅，他拿起自己的那只终端，熟练地按在后颈上。
甲虫的附肢自动扣入他脖颈，“利维坦太大了，你得变成它的一部分，才能知道它在‘看’什么，‘想’什么。”
奥拉扛着他的巨斧，显得极不耐烦，他指着后方那五十名正在冥想的法师：“那他们呢？他们接进来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炮台，也是维修工。”维林解释道，“负责攻击、防御、维持法阵，以及……在必要时，修复利维坦一号”
海狼听得眼皮直跳。
他凑到维林身边，压低了声音：“大人，说句实在话，这东西动起来……烧钱吗？”
“能源是主要制约。”维林没有隐瞒，“携带的原血晶和魔法宝石，只够它维持高强度作战十天。所以，每一次出击，都必须是决定性的。”
瓦勒里乌斯抚摸着身前的活体控制台，满脸狂热。
“十天！维林，我们用十天就创造了历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维林，“大人，等这头巨兽驶入王都港口时，海地炼金协会将不得不为您增设一个学术大师的席位！”
“别废话了！”奥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什么时候能让它动起来？我等得都快生锈了！”
维林扫视众人。
“准备接入。”
命令下达。
指挥组、监测员和法师们纷纷坐下，戴上蜂巢终端。
海狼犹豫了一下，学着巴雷特的样子，把那只冰凉的甲虫按在后颈上。
【接入】
嗡。
一阵精神波动扫过整个腔室。
下一刻，海狼的世界被颠覆了。
坚固的合金墙壁、跳动的血肉组织、闪光的魔法阵列……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深海。
他们不再是坐在一个封闭的舱室里。
他们自己，就是利维坦。
上方，是月光穿透水面形成的摇曳光柱；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四周，受惊的鱼群仓皇散开，留下一串串细碎的气泡。
【我的老天……】
海狼的低语通过精神链接在公共频道响起。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海水，能“听”到深海的脉动，能“闻”到那股咸腥，但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屏障，那并非真实触感，就像被蒙上了一层纱。
一切都宏大得令人窒息，却又失真得如同幻梦。
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为了保护驾驶员的心智不被冲垮，蜂巢矩阵过滤掉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原始感官信息。
“利维坦”实在太过庞大，其遍布全身的神经末梢每秒传回的信息洪流，是任何人类大脑都无法承受的。
他此刻所体验到的，不过是矩阵筛选、简化并最终“翻译”成的一份摘要。
【开始防护力与环境适应性测试。】
【目标深度，三千米。】
指令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