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被俘的暴徒跪在广场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格罗姆看着周围或被捆绑,或被没收武器的人,心下讥笑。
因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灰沼领的领主果然要清算他们这些人,现在广场上的“罪犯”,不只有和他一样参与了今夜抢劫的人,还有一些今夜并没有参与行动的组织、帮派。
一想到那些今晚没胆子闹事的人会为他陪葬,心里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
他们周围,上百只巴德尔兵螂安静地伫立着,独角在火把下反射着心颤的光。
海风吹过峡湾,带来了咸腥的水汽和凉意,却吹不散人群中弥漫的汗臭与恐惧。
维林走到广场中央,身后跟着巴雷特。
他将一本台账放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桌上,用手指翻开了它。
他对巴雷特偏了一下头。
巴雷特上前一步,他那在战场上吼惯了的嗓门,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响。
“格罗姆,原碎石郡矿工,铁拳会首领。”
跪在最前方的壮汉格罗姆身体一震。
“罪状一:组织帮派,垄断采石场,以暴力手段向一百二十七名工人征收‘保护费’。”
巴雷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
“据市政厅核算,从本月七号到昨夜,总计非法获利折算绩点超过三千点。”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许多被欺压过的工人攥住了手,身体因为激动而轻微发抖。
“罪状二:在过去十二天内,组织、参与械斗两次,致十四人重伤,其中三人腿部骨折,已是永久性伤残。”
“罪状三:于昨夜,指使手下散播‘领主府将削减所有工人口粮’的谣言,煽动骚乱。”
“罪状四:率先带人冲击一号粮仓,并殴打三名守备队成员致其昏迷。”
巴雷特每念一条,格罗姆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情,他以为都做在暗处,没想到被一笔一笔记载得清清楚楚。
巴雷特翻过一页,看向另一个人。
“雷恩,原河口镇船工,‘河口帮’头目。”
另一个跪在前排的男人抬起了头,面如死灰。
“罪状:于五天前,为争夺三号码头卸货区,与‘野火帮’发生械斗,致对方两人手臂脱臼。事后,你赔付对方疗伤药剂,价值绩点三十点。”
人群有些骚动,这罪名听起来轻多了。
“另记:七天前,你邻居窝棚的儿子突发高烧,你动用自己积攒的十五点绩点,从兑换处换取了一包退烧用的‘火印草’,救了那孩子一命。经查,该邻居并非‘河口帮’成员。”
雷恩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随手做的一件小事,竟然也被记了下来。
宣读持续了很久。
每一个被俘的帮派头目和骨干,他们的罪行,甚至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善举,都被公之于众。
台账上的记录细致到某天某人因为插队和谁发生了口角,数据确切到每一个绩点的流向。
再无人敢质疑。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巴雷特退回自己的领主身后。
维林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数百人。
他首先指向格罗姆和另外三十七个罪行最重的人。
“你们,主动制造混乱,散播谣言,攻击守卫,冲击仓库。你们是首恶。”
接着,他指向人群中最大的一片,足有五百多人。
“你们,被煽动后参与抢劫,虽未主动伤人,但造成了粮仓的损失。你们是胁从。”
最后,他指向以巴顿为首的二百多人。
“你们,在混乱中固守自己的营地,参与过帮派械斗,但并未参与今夜的骚乱和抢劫。你们是自保。”
清晰的划分,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在领主心中的定位。
那些被划为“胁从”的人开始大声求饶。
“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被格罗姆骗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
维林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他看着格罗姆那伙人。
“你们,罪无可赦。”
他转向巴雷特。
“行刑。”
没有丝毫迟疑,巴雷特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身后的守备队精锐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