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呢?”博林追问,“他打仗的时候,是躲在后面,还是冲在前面?”
“他会去第一线侦察,会亲自试验武器的效果。我和他并肩作战过,非常勇敢。”奥拉说起这个,敬佩之情溢于言表,“他说,领主不是一个头衔,而是一个岗位。”
良久,博林站起身。
“一个不伦不类的矮人,为了一个不像贵族的贵族,去守一块不属于自己的领地......有意思。”
这时,奥拉也敲下了最后一颗铆钉。
他将盾牌翻过来,用手掌感受着,这是他们叔侄二人时隔十四年,又一次共同完成的作品。
博林走到盾牌前,掂了掂分量,又用指节敲了敲盾面。
“好盾。”
这是奥拉从他口中听过的最高赞誉。
博林将盾牌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转身走进储藏室。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个油布包走了出来。
“三架‘风暴之眼’三型风弩,军工级,附送一百二十支穿甲倒钩弩箭和三套备用钢弦。东西在南门第三仓库,这是钥匙。”他将一把黄铜钥匙扔给奥拉。
奥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把抓住钥匙,冰凉触感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是。”博林拿出一个账本,“有账要算。”
他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念道:“十四年前,‘碎颅者’战斧一把,按当时市价,三百八十金币。十四年,按六峰山高利贷的规矩,利滚利……我给你算便宜点,一千金阳。”
奥拉的脸一下就绿了。
“这次的风弩,军工品,我不赚你钱,按成本价给你,一共一千二百金阳。”
“三天食宿,算你十个银月,凑个整,给你免了。但你过度使用我的风箱,造成了皮件和连杆的磨损,更换维修需要五十金阳。还有学徒指导费……”
博林抬起头,看了奥拉一眼,“这个无价,就算了。”
他用笔在账本上划拉着,最后得出一个总数。
“一共,两千二百五十金阳。”博林把账本推到奥拉面前,“下次来,一次付清。”
奥拉看着那个天文数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博林指了指墙上的那面新盾,“这个,算你付的定金。拿着弩,去帮你那个‘朋友’。然后活着回来,把账结了,顺便告诉我,那条蛇的皮,剥下来能做多少件皮甲。”
奥拉的眼眶红了。
这不仅仅是一笔账,更是一个约定,一个让他必须活着回来的理由。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回来!”
“滚吧。”博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去,重新开始整理他的工具台,“别耽误我干活。”
奥拉对着叔叔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冲出了铁匠铺。
他立刻冲向契石城最大的马车行,用双倍的价钱雇下了三辆最结实的重型货运马车和最好的车夫。
一番筹备下,当最后一箱货物被固定在车板上时,黄昏的余晖已将整座契石城染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