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地面。
轰鸣声震耳欲聋,几台黑钢构装体那巨大金属利爪深深嵌入墙体,伴随着摩擦声,像拔牙一般将千斤重的条石硬生生扯出。
烟尘四起,缺口在不断扩大。
无数红色身影顺着坍塌的斜坡涌入,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如蚁群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在这股红色浪潮的冲击下,守军防线支离破碎,残存部队被迫放弃了城墙缺口,缩进了城内街巷之中。
战场从开阔地转入了逼仄的巷战。
狭窄的“Z”字形巷道里,长枪根本施展不开,战士们只能抽出短剑甚至匕首,与涌上来的升格者贴身肉搏。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每一寸后退的土地都铺满了内脏,连站稳都成了件颇为辛苦的事情。
“顶住!别让他们冲过转角!”
一名百夫长嘶吼着,将盾牌狠狠砸向面前那张扭曲的脸。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被一阵破空声淹没。
那是来自城外的箭雨。
黑炎侯爵的军队根本不在乎混战中己方“升格者”的死活,一波波箭矢倾泻而下,无差别地覆盖了整条巷道。
噗!噗!噗!
利箭贯穿人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名年轻守军刚举起盾牌格挡敌人武器,一支破甲锥便从侧上方射入,直接钉穿了他的锁骨。他与面前那名升格者倒下。
狭窄的天空被箭矢遮蔽,巷道几近成为死地。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着,堵塞了排水渠,暗红色的血水汇聚成溪,缓缓流走,不知去向何方。
守军防线正在缓缓后退,每个人体力都已透支,全凭一口气吊着。
赫克托大军的外围阵地上。
一名负责督战的指挥官看着摇摇欲坠的城墙,狞笑起来。
“差不多了,就差盛满杯子的最后一滴水了。”他挥下令旗,意气风发,“让第三十四千人队顶上去!全部投入缺口!十分钟内,我就要看到黑炎侯爵的旗帜插上城头!”
号角声起,又是一片赤红浪潮开始涌动,又是整整一千名生力军,他们嚎叫着冲向那个缺口。
然而,就在这总攻已然发动的同时,后排的弓箭手方阵突然出现了骚动。
原本连绵不绝的弓弦震颤声稀疏了下来,直至完全停止。那些正准备搭箭的射手们,动作僵硬地停在半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般。
“干什么?谁让你们停下的!”指挥官回头咆哮:“继续射击!压制城头!违令者斩!”
但没人理会他的威胁。
士兵们仰着头,脸上那种即将胜利的欣喜正在迅速褪去,纷纷露出困惑,以及……某种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不,现在有什么事情比攻城还重要?
指挥官被这反常行为激得怒火中烧,正欲拔剑杀人立威,却发现周围光线莫名变得猩红,他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望去,喉咙里的咒骂瞬间卡在了嘴边。
天空中下起了雨。
殷红、绛紫、霜粉,那是......什么?红色的雨?
又过了一会,更多“雪”飘了下来,还夹杂着大块大块不知名的东西,然后是武器、盾牌、头盔......羽毛。
血雨越下越大。
无数残肢断臂,无数金红羽毛,无数龙鹰尸体,噼里啪啦地砸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砸在黑炎军头上。
其中一具龙鹰尸体重重砸在城内,激起一片血水飞溅。那颗硕大头颅正好滚落到一名新兵守军脚边,那双曾经威严可怖的金色竖瞳,此刻灰败无光,插着一支弩矢。
“赢……赢了?”
新兵颤抖着声音问道。
“赢了!我们赢了!”
老兵猛地举起卷刃长剑,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万岁!斯图卡万岁!伯爵大人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座城堡,乃至6号、11号、1号,所有看得见血雨的堡垒。
绝处逢生的喜悦让这些硬汉痛哭流涕,他们挥舞着兵器,向着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黑色剪影致敬。
那是他们的守护神。
那是新的天空霸主。
奥拉坐在斯图卡后背的炮座里,护目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红霜。他低头俯瞰,地面上的红色浪潮——那些狂热的升格者军团仍在向城内处涌去。
“好机会。”
矮人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一拉操纵杆,斯图卡巨大的双翼切开气流,从盘旋姿态转为俯冲。
【小的们!给这帮疯子洗个澡!】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怪叫。
刚刚尝到甜头的斯图卡骑士们,此刻正是士气最高的时候。七百余只大贼鸥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下沉到地面,压迫感十足。
那里,一千多名升格者正挤成一团,试图涌入城墙。
【投弹!】
奥拉大吼一声,率先拉动了投掷拉杆。
挂载在大贼鸥腹部的炼金炸弹脱钩。这些并非凡品,而是由王都炼金协会特制的武器。
为了追求极致的破坏力,炼金术士们去除了燃烧物,转而在弹体内塞满了高纯度的雷鸣石粉末、精钢破片,以及不稳定的魔法水晶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