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5:01。
中央魔法塔殉爆的火光还未完全照亮夜空,那股灼热气浪远未波及到东南主门左近。
但在城门内侧的阴影中,蛰伏已久的猎手们已经收到了信号。
【这里是晨曦,奥拉那边的行动很成功,切断那个笼子,别让任何东西落下来。】
指令言简意赅。
【收到。】凯尔冷冷回应,他立刻转告队友,十道黑影顺着墙壁阴影扑向上方。
悬挂在城门内侧二十米高空的“鸟笼”——闸门控制室,此刻正陷入小小慌乱之中。
这里的四名绞盘手都是家族世袭的壮汉,他们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平日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推动那个沉重的黄铜绞盘。
“什么声音?”绞盘长从那个狭窄的瞭望口收回视线,刚才的爆炸声吓了他一跳。
“好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怎么回事,控制室原本紧闭的木门就被巨力猛地撞开。
不,不是撞开。
门锁的位置突兀地出现了个大洞,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利刃直接挖去。
紧接着,数道黑影滑入。为首的凯尔手中“惩戒”短剑在油灯下闪电般逼近。
噗。
最近的一名绞盘手刚张开嘴,喉管就被切断,鲜血喷涌而出,将他未出口的警报呛回了肺里。
另外三人反应极快,常年推动重型绞盘赋予了他们惊人的爆发力。他们怒吼着伸手抓向墙上的重锤。
但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力量毫无意义,速度才是真神。
凯尔身形猛地一沉,避开一只手臂,整个人借着冲势一个滑铲,向着房间深处滑去。
寒光贴着地面连闪三下。
三名绞盘手几乎同时发出惨叫,脚踝处血光崩现,像沙袋一样重重摔倒在地——错身的一刹那,脚筋被凯尔挑断了。
还没等他们挣扎着爬起,紧随凯尔身后的黑影已然扑上,手中利刃扎入心脏。
噗、噗、噗。
惨叫声戛然而止。
【控制室已净空。】
凯尔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尸体,他从腰包里拽出数瓶骷髅头标绘的炼金药剂,倒进绞盘核心齿轮组。
这是维林特制的“高凝固树脂”。
仅仅三秒钟,琥珀色液体顺着齿轮缝隙流淌,然后迅速膨胀、硬化,变成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聚合物。
咔——!
绞盘发出一连串挤压声响,彻底卡死。
“把门堵上。”凯尔冷冷地下令,随手擦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珠,“接下来,就是绞肉时间了。”
随着齿轮组被炼金药剂强行堵死,那道本该在此时轰然坠落、隔绝内外的钢铁城门,纹丝不动。
突然,墙角那根连接着城下的黄铜传声管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沉默。
“喂?!戴维斯!瞭望哨说城外有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把闸门放下来!立刻!”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绞盘依旧没有任何松动迹象。
城下的守备官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杖,对着城外旷野猛地一挥。
“照明术!”
一颗乳白色魔法光球呼啸而出,在城门前方炸裂。刺眼的光芒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将城下三百米照得纤毫毕现。
守备官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短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光芒之下,哪里还有什么平原?入目所及,尽是涌动的黑色浪潮。成千上万只黑色甲虫正像墨汁般在大地上蔓延,无数双猩红复眼在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它们距离城门,已不足两百米!
“戴维斯!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守备官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扑到传声管前声嘶力竭地咆哮,“快放闸!快把那该死的铁闸放下来!不然我们都得死!!”
然而,黄铜管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股寒意爬满守备官脊背,汗毛根根倒竖。作为老兵,他意识到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上面没动静,是因为上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控制室没反应!”守备官猛地拔出长剑,“上面有敌人!冲上去!夺回控制室!”
通往“鸟笼”的只有一条螺旋石梯。这条为了防御而设计的狭窄通道,一次仅容一人通过,且没有任何扶手,一边是墙壁,另一边就是二十米高的空档。
这条原本用来限制敌人的通道,此时却成了守军的噩梦。
第一名身穿板甲的重装步兵怒吼着冲上楼梯,刚转过最后一个弯角,迎接他的是一只穿着皮靴的脚。
凯尔居高临下,狠狠一脚踹在对方面甲上。
那名士兵向后仰倒,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一串战友。像是一串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惨叫声在螺旋梯上回荡。
“稳住!盾牌在前!挤上去!”
守备官挥舞着长剑在下面咆哮。
这次他们学乖了,三名重盾手顶在最前面,试图用人墙硬推。
凯尔站在楼梯口阴影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猡。他反手握住短剑,并没有硬碰硬,而是从腰间摸出几枚炼金烟雾弹,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噗——
浓烈辛辣的烟雾在狭窄空间内炸开。
咳嗽声、惊呼声乱作一团。而在烟雾中,凯尔如同死神起舞。他只需要听声辨位。每一次短剑递出,必定带走一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