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鹿县，山间雾气还没散尽。
李君起了个早，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师父那屋的门还关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井边，打了水洗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李君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今天应该是个好天。
李君擦干脸，没有去厨房，而是直接往工作间走。
推开工作间的门，里面光线有点暗。
他伸手按开墙上的开关。
啪嗒一声。
昏黄的灯光亮起，落在操作台上。
那尊木雕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君走过去，低头端详。
昨晚收工的时候，细雕已经完成了七八成。
现在再看，依旧觉得满意。
两位仙人的衣纹流畅自然，神态安详和睦。
一个持荷，一个捧盒。
那种和睦美满的韵味，已经透出来了。
李君伸手，轻轻摸了摸。
指尖触碰到木质的表面，温润细腻。
他点了点头。
今天再忙一天，应该就能完成细雕了。
李君走到操作台前，拿起刻刀。
深吸一口气。
开始。
刻刀划过木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像春蚕啃食桑叶，在安静的工作间里格外清晰。
木屑簌簌落下。
李君全神贯注，眼中只有那尊木雕。
神念早已笼罩整块木料，每一处纹理，每一处起伏，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刻刀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一般。
刀锋游走于木料之上，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毛糙之处，一点点被修整得光滑圆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君儿？”
门外突然传来师父的声音。
李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老道士站在那儿，正往里瞅。
“吃早饭了。”
李君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工作间里投下一道道光影。
这一雕，就是一个多小时。
李君放下刻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来了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道士却没有立刻让开。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尊木雕上。
“进度怎么样了？”
李君笑了笑。
“挺顺利的，今天再忙一天，明天应该就能打磨上蜡了。”
老道士点点头。
师徒俩一起往厨房走。
早饭很简单。
小米粥，咸菜，两个煮鸡蛋。
师徒俩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
吃了一会儿，老道士忽然开口。
“你那个和合二仙，雕得挺不错。”
李君愣了一下。
“师父您看过了？”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
“废话，我刚才站门口那么久，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李君嘿嘿笑了两声。
老道士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然后，他慢悠悠地说：
“你那刀工，比我想象的好。”
“这尊和合二仙，雕得有模有样。”
“等完工了，送给尹健那小子，也算拿得出手。”
李君听着，心里有点美。
能被师父夸一句，可不容易。
“师父，您这话说的，您徒弟雕的还能差了？”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李君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老道士放下碗。
“行了，赶紧吃，吃完该干嘛干嘛去。”
“对了，中午记得早点出来。”
李君点头。
“好嘞。”
……
吃完饭，李君收拾了碗筷。
然后他又一头扎进了工作间。
上午的时间，过得更快。
刻刀继续游走。
木屑继续飘落。
那尊和合二仙，越来越完整。
越来越生动。
李君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
他忘了时间。
忘了外界的一切。
眼中只有那尊木雕。
刻刀在手中，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想刻哪里，就刻哪里。
想深就深，想浅就浅。
那种感觉……